邱德根说:“李生,你平时忙,难得有空。今天怎么想起我们了?”
李佳成笑了笑。
“邱生,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想着你们?”
他给邱德根倒上酒。
“最近余海东那边动作大,太古、会德丰都找上门了。你们听说了吧?”
几个人点头。
李佳成说:“太古那个项目,十亿,要和他一起做。会德丰那边,也想在港口业务上找华资合作。”
他顿了顿。
“他这一下,把风头都抢光了。”
林建岳没说话。
邱德根说:“李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佳成看着他。
“邱生,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跟余海东走,心里踏实吗?”
邱德根沉默了几秒。
“李生,这话怎么说的?”
李佳成说:“余海东这个人,有本事,有魄力,我承认。
但他做事,太冲了。
和英资斗,和港府斗。
现在又要和太古合作,和会德丰合作。
他一个人,能撑多久?”
他看着几个人。
“万一他哪天撑不住了,你们怎么办?”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建岳开口了。
“李生,您多虑了。余先生现在做得很好。”
李佳成看着他。
“建岳,你还年轻。有些事,看不透。”
林建岳说:“李生,也许吧。但我觉得,跟着余先生走,心里踏实。”
他把“心里踏实”四个字说得很重。
李佳成愣了一下。
林建岳站起身。
“李生,多谢您的酒。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微微欠身,推门出去。
包间里,剩下李佳成、邱德根和刘老板三个人。
邱德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李生,我也该走了。年纪大了,不能熬夜。”
他站起身。
李佳成看着他。
“邱生,你也不愿意跟我聊?”
邱德根说:“李生,不是不愿意。是没什么好聊的。”
他看着李佳成。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咱们认识几十年,别到最后弄得不愉快。”
他走了。
刘老板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李佳成看着他。
“刘老板,你呢?”
刘老板说:“李生,我……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你们这些大佬的事,我不懂。”
他站起来。
“多谢李生招待,我先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李佳成一个人。
他看着那桌没怎么动的菜,看着那几个空了的酒杯,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海东集团总部
邱德根打电话给余海东。
“海东,昨天晚上的事,你知道吗?”
余海东说:“邱生,什么事?”
邱德根把李佳成的饭局说了一遍。
余海东听完,沉默了几秒。
“邱生,多谢您告诉我。”
邱德根说:“海东,我不是想挑拨什么。我就是觉得,李佳成这个人,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顿了顿。
“他以前不这样。以前他做事,讲规矩,留余地。现在……他急了。”
余海东说:“邱生,我明白。”
邱德根说:“你小心点。他这种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余海东说:“多谢邱生。”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李佳成急了。
他确实急了。
以前他骑墙,两边都不得罪。现在墙越来越窄,他站不住了。
下午三点,周明华的办公室
余海东把周明华叫来。
“周师爷,李佳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明华说:“他找过汇丰的桑顿,想扩大融资。还找过几个中小企业的老板,吃饭聊天。林建岳和邱德根那边,他都请过。”
余海东说:“汇丰那边怎么说?”
周明华说:“桑顿没给准话。说要和伦敦商量。”
余海东点点头。
“周师爷,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周明华想了想。
“他想给自己找后路。”
他看着余海东。
“老板,他在英国投了那么多钱,现在又找汇丰融资,明显是想把更多的资产转移出去。他怕九七之后,香江的规则变了,他的生意不好做。”
余海东说:“那他拉拢那些华商干什么?”
周明华说:“有两个可能。一是想另立山头,和您对着干。二是想制造点动静,让您分心,他好趁机做自己的事。”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周师爷,你说,他会成功吗?”
周明华说:“不会。”
余海东看着他。
“为什么?”
周明华说:“因为时间不在他那边。”
他看着余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