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九七越来越近。大势已经定了。谁顺应大势,谁就能活得好。谁逆着大势走,谁就会被淘汰。李佳成想两边都占,最后可能两边都占不到。”
余海东点点头。
“周师爷,你说得对。”
10月7日上午,沪上虹桥机场
吉米走出机场,外面下着小雨。
十一月的沪上,已经有点冷了。他穿着西装,没带外套,站在出口处等车。
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李家源先生?我是何国柱的助理,姓张。何总让我来接您。”
吉米和他握手。
“张先生,麻烦你了。”
车是辆黑色的奔驰,沿着延安路往浦东开。
沪上的变化很大。去年他来的时候,浦东还是一片农田。现在,已经开始有工地了。
车过外滩时,张助理指着江对面说。
“李先生,那边就是陆家嘴。咱们的项目,就在那一片。”
吉米看着窗外。
江对岸,几栋大楼正在建。脚手架密密麻麻,塔吊林立。旁边还有很多空地,长满了荒草。
“那边现在有什么?”他问。
张助理说:“没什么。都是农田和旧厂房。但规划已经定了,未来五年,这里会是沪上的金融中心。”
吉米点点头。
下午两点,浦东开发办
何国柱在浦东开发办等他。
何国柱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很精干。他是太古地产的老人,在内地待了几年,对这边的门道很熟。
“李先生,欢迎欢迎。”
吉米和他握手。
“何总,久仰。”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
何国柱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李先生,这就是咱们那块地的位置。”
吉米看了看。那块地在陆家嘴的核心区,靠近江边,位置很好。
“地拿下来了吗?”他问。
何国柱说:“还在谈。开发办那边已经原则同意,但具体条款要再商量。”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边的交通,这边的配套,这边的规划,都在推进。三年后,这里会是另一个样子。”
吉米说:“何总,您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多少?”
何国柱说:“太古这边,已经投了两年。前期调研、政府关系、规划设计,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等合作伙伴到位,就可以启动。”
他看着吉米。
“李先生,余先生那边,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吉米说:“余先生已经原则同意了。具体细节,还要再谈。”
何国柱点点头。
“好。我们抓紧时间。”
下午谈完事,吉米一个人在浦东街头走了走。
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是湿的。空气里有股泥土的味道。
他站在那块地旁边,看着那片荒草。
未来这里会是高楼大厦,会是商场写字楼,会是车水马龙。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周明华的话。
“等大家都看明白了,就来不及了。”
施雅迪和余海东,赌的是五年后、十年后。
他不知道能不能赢。
但他知道,老板决定的事,不会改。
马登又约余海东喝茶。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靠窗的位置。
“余先生,听说您和施雅迪的项目谈成了?”
余海东点点头。
“还在谈。差不多了。”
马登说:“恭喜。”
他给余海东倒了一杯茶。
“余先生,上次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余海东看着他。
“马登先生,港口的事?”
马登点头。
“对。港口的事。”
余海东说:“马登先生,我想先问一句——您为什么这么着急?”
马登沉默了几秒。
“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九七还有五年多。五年,看起来很长,实际上很短。
会德丰要想在九七之后继续在香江好好做生意,必须提前布局。”
他顿了顿。
“港口业务,是会德丰的老本行。我们不能丢。
但如果只是自己做,未来会很被动。我们需要华资朋友一起做。”
余海东说:“那您为什么不找李佳成?”
马登说:“因为我不信他。”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李佳成这个人,太会算了。和他合作,今天他和你称兄道弟,明天他可能就把你的股份卖给英国人。这种事,他干过。”
余海东说:“他干过?”
马登说:“八几年的时候,他和怡和合作过一个项目。后来怡和出价高,他就把股份卖给了怡和。合作了三年的人,说卖就卖。”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马登先生,您想让我怎么做?”
马登说:“很简单。会德丰在海港城那边有几个泊位,想找一个华资伙伴一起经营。您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余海东说:“您想让我入股?”
马登说:“对。不多,百分之三十。您出钱,我们出码头、出管理、出客户。大家一起做,一起赚钱。”
余海东想了想。
“马登先生,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马登点头。
“不急。您慢慢想。”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您决定做,就别再犹豫。如果不想做,也早点告诉我,我好找别人。”
余海东微笑着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