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谁来,我们合作照旧。”
余海东和他碰杯。
下午四点,临别
两人走出半岛酒店。
施雅迪站在门口,看着中环的车水马龙。
“余先生,我听说李佳成最近在活动?”
余海东说:“听说了。”
施雅迪说:“他找过我们太古的人。”
余海东看着他。
施雅迪微微一笑,“我没见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他。这个时候,他来找我们,肯定不是为了合作。”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您要小心。李佳成这个华人......”施雅迪的话说一半留一半,摇摇头。
余海东则点点头。
“多谢提醒。”
晚上七点,福临门
马登还是订了那个小包间,还是那些家常菜。
但今天的马登,话比平时少。
余海东给他倒了一杯酒。
“马登先生,有心事?”
马登接过酒,喝了一口。
“余先生,您听说了吧?尤德可能要走了。”
余海东点点头。
“听说了。”
马登说:“我们这些英资,现在心里都没底。”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我跟您说实话——会德丰在香江一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次不一样。”
余海东挑挑眉,“怎么不一样?”
“以前换港督,换的是殖民地官员。
他们懂香江,懂内地,懂生意。
这次要换的是政客,是搞政治的人。
他们来香江,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搞政治的。”
马登的语速放得很慢,不像之前的风格。
他顿了顿,接着道:
“搞政治的人,最可怕。他们不在乎香江稳不稳定,不在乎我们这些企业赚不赚钱。
他们只在乎自己在伦敦的选票,只在乎能不能在历史上留个名。”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马登先生,您担心得太多了。”
马登看着他。
“余先生,您不担心?”
余海东说:“我担心。但担心没用。”
他给马登倒上酒。
“马登先生,您刚才说,会德丰在香江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里,换了多少港督?
多少政策?
多少风浪?
不都过来了?”
他看着马登。
“这次也一样。不管谁来,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做。只要会德丰还想在香江做下去,我们就还是朋友。”
马登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余先生,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他举起酒杯。
“不管谁来,我们合作照旧。”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李佳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李泽聚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复杂。
“父亲,伦敦那边的消息,确认了。”
李佳成说:“怎么说?”
李泽聚说:“尤德确实要被换掉。接替他的人,可能是保守党主席——彭定康。”
李佳成皱起眉头。
“彭定康?”
李泽聚继续道:“这个人,是梅杰首相的亲信。
这次大选,保守党形势不好,他出来帮梅杰拉票,结果自己选区的席位丢了。
梅杰为了补偿他,就把香江总督的位置给了他。”
李佳成沉默了几秒。
“政客。”
李泽聚说:“对。政客。”
李佳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水湾的海面很平静。月光洒在上面,泛着银色的光。
“泽聚,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泽聚想了想。
“父亲,我觉得是好事。”
李佳成回头看他。
“怎么说?”
李泽聚说:“尤德在的时候,对我们不冷不热。
他和中方谈新机场,根本不考虑我们的利益。
换一个人,说不定能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李佳成摇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看着窗外。
“政客上来,第一件事不是谈生意,是搞政治。
他要给伦敦看,给选民看,给历史看。
这种人......最不好打交道。”
李泽聚说:“那我们怎么办?”
李佳成沉默了一会儿。
“等等看。”
他转过身。
“他还没来,急什么?”
李泽聚说:“那余海东那边……”
李佳成摆摆手。
“让他得意。等他得意够了,自然会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