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你觉得他会搞什么?”
周明华想了想。
“可能会搞政治改革。立法局、选举制度这些东西。也可能在新机场问题上继续纠缠。”
余海东说:“对我们有影响吗?”
周明华说:“有。但要看我们怎么应对。”
他看着余海东。
“老板,您之前和施雅迪、马登说的那些话,很对——不管谁来,生意照做。
只要我们能稳住英资企业,让他们继续和我们合作,彭定康再折腾,也折腾不出大浪。”
余海东点点头。
“接下来这段时间,多和施雅迪、马登他们联系。让他们知道,我们这边稳着呢。”
周明华说:“明白。”
几天后,吉米仔从沪上回来,把浦东项目的合同细节敲定了。
“东哥,项目签了。”
余海东接过合同,翻了一遍。
“辛苦了。”
吉米仔说:“不辛苦。东哥,还有一件事。”
余海东看着他。
吉米仔说:“佐藤又找我了。”
余海东心里一动。
“他说什么?”
吉米仔说:“他说,委托人知道您最近在忙什么。也知道伦敦那边的消息。”
余海东皱眉。
“他消息倒灵通。”
吉米仔说:“他说,委托人让他转告您——不管谁来当港督,都别担心。该做的事,继续做。该走的路,继续走。”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还说什么?”
吉米仔说:“没了。就说这些。”
余海东想了想。
“你告诉佐藤——多谢他的好意。我记住了。”
长江实业总部
李佳成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英国人的声音。
“李爵士,您要的消息,我查到了。”
李佳成说:“说。”
英国人说:“他上来之后,肯定会搞事。”
......
李佳成沉默了几秒。
“他在英国的时候,和商界关系怎么样?”
英国人说:“一般。他是政客,不是生意人。对商界的事,不太关心。”
李佳成说:“那他关心什么?”
英国人说:“关心政治,关心权力,关心历史地位。”
李佳成想了想。
“多谢。”
他挂了电话。
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政客。
不关心商界。
只关心政治。
这种人,最难打交道。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什么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郑裕彤打电话给余海东。
“海东,有空吗?来我这边坐坐。”
余海东说:“好。”
八点半,余海东到了郑裕彤的别墅。
郑裕彤在客厅等他,茶几上摆着功夫茶。
“海东,喝茶。”
余海东坐下,接过茶。
“郑生,这么晚叫我来,有事?”
郑裕彤说:“伦敦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余海东点头。
“知道。彭定康。郑生,您也听说了?”
郑裕彤说:“我在英国也有些朋友。他们告诉我,这个彭定康,是梅杰的人,但也是撒切尔的人。两边都吃得开。”
他看着余海东。
“海东,你要小心。这种人上来,肯定会搞事。搞事的时候,可能会伤及无辜。”
余海东说:“郑生,您担心什么?”
郑裕彤说:“担心他拿我们华资开刀。”
余海东愣了一下。
“拿华资开刀?”
郑裕彤说:“对。他要搞政治,就得有靶子。
华资这几年风头太劲,尤其是你。
太古、会德丰都靠过来了,你在华商圈里说话,比李佳成还管用。
万一他想立威,你可能是第一个。”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郑生,您说得对。”
郑裕彤说:“我不是吓你。我是提醒你。”
他给余海东倒上茶。
“海东,你这个人,我信得过。
你有胆量,有眼光,做事稳。
但政治的事,和做生意不一样。政治不讲道理,不讲规矩。
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错,也可能被牵连。”
余海东看着他。
“郑生,那我该怎么办?”
郑裕彤想了想。
“第一,别出头。接下来这段时间,低调一点。能不出风头,就不出风头。”
“第二,多交朋友。太古、会德丰那些英资,让他们知道,你对他们没恶意。华商这边,林建岳、邱德根他们,也多走动。”
“第三,留后路。万一真有什么事,要有地方躲。”
余海东点点头。
“我记住了。”
郑裕彤拍拍他的肩膀。
“海东,你是做大事的人。我相信你,能扛过去。”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余海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周明华推门进来。
“老板,施雅迪那边来电话了。说合作的事,一切照常。下个月他们的团队来香江,商量细节。”
余海东点点头。
“马登那边呢?”
周明华说:“也来电话了。说港口项目的合同,已经在草拟了。”
余海东说:“好。”
周明华看着他。
“老板,这个月,您好像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