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只十艘船组成船队乘风破浪,打破了海面上的平静,一条虎鲸不断的围着最前面最大那艘船,发出急促的叫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埋怨。
【人类,你终于来找小花玩了。】
赵文东看着开心的小花,心里也是感动,原来感情可以如此的简单而炙烈,就因为当初赵文东帮小花解开了缠在嘴巴上的渔网救了它,这个小家伙就孤身一人,离开了族群,只为了和赵文东这个人类为伴,小金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就带回了这只小虎鲸,说明它一直在附近徘徊,从未离开过。
赵文东现在能给到小花的东西属实有限,反而是小花在捕捞上成为了赵文东的眼,给了赵文东无尽的帮助,这让赵文东有些愧疚,决定回头去学习研究下,小花是男的女的,给它也弄个伴,不过好像它还小,也不知道到没到它们虎鲸一族结婚的法定年龄。
船队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行驶,远离邻国的海域,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赵文东才在小金和小花的帮助下,开始追踪一个庞大的鱼群,天空中数百只各种海鸥、银鸥等海鸟密密匝匝覆在半空,不再零散觅食,而是成群低空盘旋,翅膀几乎擦着海面,此起彼伏俯冲啄水,聒噪鸟鸣盖过了柴油机声响。
寻常鱼群只会引来小片鸥鸟,这般万鸟聚海,只有万顷顶级大鱼群才会引来。
“队长,好像是带鱼群!”
接近了鱼群后,充当瞭望手的黄海生兴奋的喊道,他因为表现优异已经升了新的船长了,不过因为趙文东这次很可能去东山省,所以他也跟着上了赵文东的船,他熟悉海情,熟悉他们东山省的海域情况,还去过不少的地方,等上了岸也能当半个向导。
赵文东听到他的喊声点了点头,然后在甲板上站直身体感受了一下风向和风速,心里有了判断,大概南风三级。
此时的海面温软无大浪,天穹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碧蓝海水由浅转深,水下二十七米便是连片黑褐色软泥底,正是黄渤海越冬带鱼北上产卵后的核心索饵水域,这一大群产完卵的带鱼就是他们今天的目标了。
他的主舰和其他九艘机帆船一字巡海,船身上都统一刷着褪色湖蓝船漆,船头还竖着红漆的五星渔旗,老式单缸柴油机低低轰鸣,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长蛇破开海面,只漾开细碎白浪。
还没等赵文东下命令,整片的海面从远处开始慢慢变色。
原本通透的深蓝海面,缓缓浮起一层厚重的银灰白色,这些都不是海浪的反光,而是水下无数带鱼脊背连片映出的光,海风掠过海面,能看到无数鱼身摩擦着海水,同时水下传来细碎连绵的摩挲声,闷沙沙传遍洋面,肉眼可见海面不断鼓起细碎水包,一尺多长的野生渤海带鱼频繁破水起跳,银亮身子划出刺眼弧线,重重砸回海里,溅起成片水花。
“是底层的大带鱼群!顶级大流啊!好大!”
黄海生兴奋的嘶吼着,他的眼底满是震撼,跟这家里大人在海上讨生活三十年,他从没见过这么厚的带鱼群,他有时候怀疑龙王塘的这个赵队长到是人还是神,会不会是妈祖的私生子或者什么海神龙王转世?
“传令,全船关停主机,升帆借洋流,全队扇形合围,禁止惊扰鱼群!”
赵文东不知道黄海生心里是怎么响的,就算听到了,他也只会微微一笑,糊弄过去,他是个挂逼他也不想解释,爱咋咋地,反正他死不承认就是了。
“哇,好多的带鱼啊!”
赵文武他们也都忍不住朝着海里张望,一直迷迷糊糊难受的小上海这个时候也来了精神头,兴奋的凑过来准备帮忙,连一直趴着的大黄都站了起来,紧张的注视着海面下的鱼群。
【好多的鱼】
赵文东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大黄的狗头,这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狗了,这么大的鱼群也就跟着赵文东才可能见到。
“对了,我去看下雷达。”
小上海想起自己刚装的雷达,跑过去仔细的查看起来,然后更加兴奋了。
“东子,这下面全是,方圆几公里!”
“啊?这么多?”
赵文东都愣住了,这比他所知的鱼群都大啊,不过想想又释然了,这个年代的渤海带鱼资源尚未衰退,这是开春北上完成产卵后的越冬带鱼大群,并非零散小群,出现连片铺展个几海里的巨型鱼群不足为奇。
一看着鱼群层层叠叠首尾相依,大个体带鱼身长两尺有余,膘厚油肥,小个体带鱼也过尺,亿万条银身带鱼攒动簇拥,把整片海底铺成银色海底原野,水下银光穿透数米海水,把整个世界连同海水都映成了冷白银光,壮观而绚丽。
随着赵二狗把赵文东的命令传达出去,其他的九艘机帆船立刻按照之前训练的阵型开始分工行动,先是按照海区作业章程,两两一组,呈外宽内窄的扇形缓缓开始包抄,整个过程熄火静音,只靠帆布借南风缓慢移动,生怕机器轰鸣惊扰这片百年难遇的大鱼群,让它们改变了走向。
各船的甲板上所有船员都已经准备就位,不少人褪去外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单薄的身体,双手用力攥住粗麻网绳,还有人搬出了春夏汛专用的深水胶丝流网,不光赵文东在努力,其他人同样在努力,所以赵文东他们的设备越更新越多。
这种新式胶丝网是今年海区刚普及的渔具,柔韧轻薄、入水无痕,网眼大小刚好卡住这些带鱼身形,网底坠着实心铅坠,网沿绑着杉木浮子,单张网体长百米,韧性远胜老式麻线网,专捕底层洄游带鱼。
“顺流下网!分层布网!底网贴泥,中网拦腰,顶网封上层!”
见整个队形已经布置完毕,赵文东又是一声令下,各船开始同步作业。
船头船员抛洒杉木浮子,浮子落水连成一道银色长线,船尾船员顺势沉下铅坠,沉甸甸的铅坠拽着胶丝网笔直沉入海中,有的甚至可能都触碰到了软泥海床,船员们两两配合,腰挎网绳,脚步稳踏甲板,匀速放网,麻绳摩擦船舷发出咯吱闷响,一张张百米胶丝网次第入水,纵横交错,在鱼群活动水层织成一道密闭大网墙,彻底封死带鱼游走的洋流通道。
差不都一个小时过去,十艘船全部布网完毕,网墙合围整片银色海域,所有人开始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收获的时刻。
不过半刻钟,水下动静骤然大了起来,不少入网的带鱼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带鱼生性凶猛,游动速度极快,加之鱼群密度过大,顺着洋流冲撞胶丝网,带鱼坚硬的背鳍、鳃边尖棘一旦挂上胶丝,越是挣扎扭动,便缠得越紧。水下不断传来鱼身挣网的拍打声,整片合围海域海浪翻涌,银鳞不停从水下翻浮上来,海面浮起一层细碎银色鱼鳞,淡淡的鱼油咸腥混着海水凉气,顺着海风扑面而来,浓烈至极。
黄海生也是不断注视着网里的情况,这个时候见时机成熟,他扭头看向赵文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