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赵文东回答,周翠翠已经抢着回答了。
“我表哥说来接咱们去龙王塘过年呢,去玩。”
“啊?真的嘛?”
周满库直接兴奋的跳了起来,周满仓和媳妇对视了一眼,眼中也露出了几分兴奋,他们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啊,他们也渴望着出去溜达。
“啥?”
赵银花直接傻眼了,不敢置信的看向赵文东,见赵文东笑着朝她点头,顿时就觉得一股难言的激动和喜悦直冲脑门。
“好啊,好,快吃,吃完了咱们回,回龙王塘!”
“你们先做着饭,东子你们坐着啊,我,我去收拾下东西,快来,老东西,赶紧来帮我。”
赵银花激动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周老根听到赵文东来接他们去龙王塘,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听到自己老婆喊自己,忙应了一声跟着去帮忙。
因为归心似箭,本来想要做点肉的赵银花也没做,众人直接吃了一顿土豆白菜,蒸的玉米面饼子,虽然简单,却也透着十足的热情,而且管饱。
吃饭的时候,赵银花才知道赵铁花的遭遇,气得拍着桌子骂:“那四个白眼狼!以后别认他们!妹啊你以后就带着来顺回龙王塘,有文东在,你们娘俩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嗯。”赵铁花点点头,看了一下赵文东还是有些欲言又止,虽然三十年没见了,但是赵银花还是一下子猜到了妹妹的顾忌。
“不用担心给东子添麻烦,东子啊不差你俩一口吃的,再说来顺这孩子孝顺能干,跟着东子干准没错,要不是满仓当了队长,我都打算让满仓去跟着东子了。”
赵铁花这才放下了心,听到最后的赵银花的话,有些惊讶的问道。
“满仓当队长了?”
“嗯,和东子一样,民兵队队长。”
赵文东闻言笑道:“哎呀,表哥,这下咱俩平级了,来来干一个。”
说完举起手里的饭碗作势要碰,周满仓看着他碗里的面饼哭笑不得的摆摆手。
“你可拉倒吧,全国这么多民兵队长,哪个敢和你一个档次啊!”
魏来顺见大家话里话外都对赵文东充满了推崇和信心,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三哥,为啥大家都说你牛逼啊。”
“为啥?”
不等赵文东自己回答,周满仓已经直接把话头抢过去了!
“因为你三哥是真牛逼啊,帮着农场抓老虎,帮着政府抓日本特务,这些都算了,你三哥一船捞了四千斤的海鲜,老者直接给他送了四个字,还说他是捕鱼小能手,你说牛不牛逼吧!”
啪嗒——!
魏来顺手里的筷子没捏住,直接掉在了地上,听着赵文东这宛如天方夜谭的事迹,魏来顺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笑呵呵的赵文东在他脑海里不断的放大,同时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脑海里回响。
“牛逼,太牛逼了!”
中午饭吃完,周满仓他们也回去拿了一些东西,周翠翠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把灶台都收拾好后,一群人出了门,准备上车出发。
“老根,这是去哪啊?”
“我媳妇侄子来接了,回门!”
周老根乐呵呵的朝着旁边看热闹的村民喊道,脸上红光满面,胡子都乐的一翘一翘的。
“哎呀呀,赵领导,你来了啊!”
陈老去挤出人群,热情的伸出双手和赵文东握手,赵文东听周满仓说了他也因为勇斗特务当了生产队副队长了,笑着给他打招呼。
“老七大哥,恭喜你升官了啊!”
“嘿嘿,还不都是沾了赵领导你的光,到家待会啊?”
“不待了,着急回去,家里人都等着呢。”
“唉唉唉,行,那你慢走啊!”
赵文东他们都上了车,让赵银花和赵铁花还有周满仓媳妇抱着孩子坐驾驶室,剩下的人都坐在车斗里,有稻草有棉被也不用担心冻着,大卡车呼啸着冲出去老远了,还能看到朝着他们挥手的陈老七。
“老七啊,你看你都快给人家跪下了,你原来可不这样啊!”
“你叫我啥?”
“陈,陈副队长!”
“哼,以后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啊,人家赵领导那是什么人物,你们懂个屁,要是真愿意带带我,给他跪下又咋啦!”
陈老七见大卡车消失了,放下挥舞有点酸了的手,冷哼一声扭头回家了。
“呦呦呦,你看看他得瑟的样!”
“你有能耐你也去立个功,当个队长啊。”
顿时酸陈老七的人就被怼的说不出来话了,这时所有人都想起陈老七说借了赵文东的光,不由开始琢磨起来,以后自己有没有机会也跟着赵文东混点功劳啊。
大卡车一路不停,两个多小时后,就已经过了公社,驾驶室里,赵银花和赵铁花两人手挽着手,神色激动又兴奋的指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色。
“你看啊妹,这不就是以前去赶大集的路吗,那时候还不叫公社呢,叫街是吧?”
“嗯呐,对啊,那时候还是小鬼子和满洲呢。”
都说近乡情怯是一点都不假,随着越来越近,两姐妹浑身都开始激动地颤抖起来,特别是赵铁花,她出嫁从家里离开还是伪满呢,转眼回来已经改朝换代了。
车斗里,除了赵文东三人,其他人同样是满脸的兴奋,那种卡车快速移动的感觉,让人肾上腺素都飙升,时间越久越欲罢不能。
“三哥,这大卡车跑的可真快啊,我以后也要开大卡车。”
周满库仰着脸,嘴角因为北风吹的太狠而剧烈抖动着,赵文东点点头,他不敢说话,他怕灌一肚子风肚子疼,有赵文东这种胆小的,就有赵文武这种胆子大的,见周满库刚才说话被风把嘴吹的东倒西歪的样子有趣,赵文武直接迎着风,把自己的嘴张到最大。
“啊~~”
见他整个嘴被风吹的老大,彻底变了形,随着风在那不停的抖动,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越笑赵文武越得意,很快周满库也加入了他的队伍,两人像找到了玩伴一样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哇,天啊!好大的雪人啊!”
大卡车到了村头,周翠翠忍不住发出惊呼,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巨大的雪人,这个贫穷困难的时期,出现这样一个巨大的劳动结晶,对初次见到的人冲击都无疑是巨大的,这就像龙王塘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对整个世界宣战一样,再多的困难也打不垮我们乐观的龙王塘人。
车都过去了好远,车里的人还都回头望着那雪人,魏来顺则是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路过的村民身上,这龙王塘的人虽然同样穿的破破烂烂,也是面黄肌瘦,但是街上出来的人明显比自己村多的多,而且脸上没有他们村人脸上那种麻木和无助,反而更多的是都带着笑,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感觉。
“三哥,这雪人是谁堆的啊?”
“全村人。”
赵文东笑着回答周翠翠,他对这个误打误撞造就出来的大雪人也是非常满意的,村里人都说每次大家看到这个大雪人,哪怕再累也一下子就好像又有劲了。
大卡车缓缓停在了赵文东家门口,门口站岗的赵石头飞快往回跑,嘴里还大喊着:“三叔他们回来了!”
跟着一群人就乌泱泱的从赵文东家涌了出来,人太多了现场一片混乱,也顾不上介绍了,直接先把人全部接进了家里,顿时屋里就又挤得满满当当了,炕上炕下都是人,外屋地都站了几个,好在赵文军一家去回门还没回来,不然更装不下了,每到这个时候赵文东建房的心情就越发迫切。
屋里不断传来赵银花和赵铁花的哭泣声,还有赵大山的安慰声,赵文东见赵来娣和赵盼娣也在,朝着她俩招招手,两个人笑呵呵的凑了过来。
“咋了,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