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吐谷浑之事,如何?”
兵部侍郎崔敦礼起身,拱手道:
“陛下,吐谷浑自大非川之战后,亲蕃势力被彻底清洗。”
“臣等已扶植亲唐贵族慕容顺为可汗,征调吐谷浑骑兵两万人,编入我军序列。”
“这些骑兵熟悉高原地形,擅长山地作战。”
“可作为向导、斥候、侧翼掩护。”
李世民点点头:
“吐谷浑反复无常,需严加防范。”
“命慕容顺送质子入朝,其军队由我大唐将领统一指挥。”
崔敦礼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鸿胪寺:
“鸿胪寺,西域诸国,如何?”
鸿胪寺卿韦挺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发诏书给西域诸国:”
“龟兹、疏勒、于阗、焉耆、高昌等,要求各国断绝与吐蕃往来,否则视为敌国。”
“各国皆表示遵命,愿出兵助战。”
“其中,龟兹国王苏伐叠,愿出兵三千。”
“疏勒国王,愿出兵两千。”
“于阗国王,愿出兵三千。”
“焉耆国王,愿出兵一千。”
“高昌国王,愿出兵两千。”
“合计一万一千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
“西域诸国,兵力虽不多,但可牵制吐蕃在西域的驻军。”
“告诉他们,战后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韦挺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鸿胪寺少卿:
“天竺方面,如何?”
鸿胪寺少卿王玄策起身,拱手道:
“陛下,臣已与戒日王朝约定:”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我大唐西征之时。”
“戒日王将亲率五万大军,从南面翻越喜马拉雅山,直捣逻些。”
“粮草自备,只求战后与我大唐共分吐蕃南部领土。”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戒日王是个精明人。”
“告诉他,朕准了。”
“战后,吐蕃南部自雅鲁藏布江以南,归戒日王朝所有。”
王玄策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望向兵部:
“突厥方面,如何?”
兵部尚书侯君集起身,拱手道:
“陛下,突厥自贞观四年平定后,一直恭顺。”
“但此番征吐蕃,臣以为不宜调动突厥主力。”
“可命突厥可汗阿史那思摩,率五千骑兵。”
“从北面进入西域,牵制吐蕃在北线的驻军。”
李世民点点头:
“……甚妥。”
“突厥人善于骑射,可做偏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合纵连横之策,已定。”
“接下来,便是政治动员。”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取出一卷文书,递给房玄龄:
“房卿,这是朕亲笔所写《讨吐蕃檄》,你念给诸卿听听。”
房玄龄接过,展开来,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大唐皇帝李世民,谨以牲醴之奠。”
“告于皇天后土、历代圣祖、四方神灵曰:”
“吐蕃者,西戎之别种也。”
“其先,羌人之遗孽。”
“窜伏高原,与禽兽为伍。”
“自松赞干布以来,僭号称尊,吞并诸部。”
“东侵吐谷浑,西扰西域。”
“南通天竺,北结突厥。”
“猖獗二十余年,为患西南。”
“朕承圣祖之遗泽,继先帝之鸿业。”
“统御万方,抚临亿兆。”
“念吐蕃之猖獗,实为西南之患。”
“思苍生之涂炭,岂忍坐视不救?”
“去岁,朕命薛仁贵率师西征,大非川一战。”
“杀伤吐蕃五万,斩其骁将,夺其锐气。”
“然吐蕃恃其地险,负其人众。”
“犹自顽抗,不肯臣服。”
“朕今决意:亲统六师,大举西征。”
“以薛仁贵为前军总管,李勣为中军总管。”
“阿史那道真为后军总管,率精兵十八万。”
“火器八万,炮千门,火箭百辆,铁甲列车二十列。”
“浩浩荡荡,直捣逻些。”
“此战,非为拓土开疆,乃为除暴安良。”
“非为逞威耀武,乃为永绝后患。”
“吐蕃一日不灭,朕一日不还。”
“逻些一日不下,朕一日不休。”
“朕号召:天下军民,同心协力,共襄盛举。”
“参战将士,战后分田授勋。”
“阵亡者,子孙世免赋税。”
“凡助蕃为虐者,格杀勿论。”
“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尚飨!”
房玄龄念罢,殿中一片寂静。
群臣眼中,皆露出激动之色。
这檄文,写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既有对吐蕃的控诉,又有对将士的激励。
既有对敌的威慑,又有对降的宽容。
李世民微微一笑:
“房卿,将此檄文,誊抄数百份。”
“分发各道、各军、各国。”
“让天下人都知道,朕为何要打这一仗。”
房玄龄躬身道:
“臣遵旨。”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中。
面向群臣,高声道:
“诸卿,三年准备,今日议定。”
“自明日起,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铁路、火器、军粮、医药、情报、外交,务求万全。”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大军西征!”
群臣齐刷刷跪倒,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
贞观二十一年三月,鄯州至青海湖铁路,正式开工。
五万民夫,在工部官员的指挥下。
开山炸石,填沟架桥。
铁锤叮当,号子声声,日夜不停。
同月,神威城奠基。
两万民夫,在青海湖东岸的高地上,挖土筑城。
城墙用巨石垒成,高五丈,厚三丈。
东西南北各开一门,门上建楼,可屯兵守卫。
城内,仓库林立。
一箱箱弹药,一罐罐罐头,一捆捆冬衣。
一袋袋药品,源源不断运来,堆满仓库。
同月,七款新式火器,开始量产。
将作监、军器监的工匠们,日夜加班。
铸造火炮,打造火枪。
装配火箭,制造地雷。
一车车成品,运往神威城,等待大军到来。
同月,积石军组建。
三万将士,从各军抽调。
集中至鄯州,进行高原适应性训练。
他们每日负重行军,翻山越岭,适应缺氧环境。
医官们跟在队伍后面,随时检查士兵身体状况。
配发药物,救治病号。
同月,王玄策率“西域宣慰使司”出发,前往青海。
三十余名间谍,化装成商人、僧人、牧民,分批潜入吐蕃。
他们带着特制的测量工具,绘制地图,标注道路、水源、关隘。
他们带着金银珠宝,收买边境部落,建立情报网络。
同月,戒日王朝收到大唐国书,开始秘密备战。
五万大军,在恒河平原集结。
训练山地作战,储备粮草弹药。
戒日王亲自主持,每日操练,士气高昂。
同月,西域诸国收到大唐诏书,纷纷表态。
龟兹、疏勒、于阗、焉耆、高昌等国。
派使者入朝,进贡方物,表示愿出兵助战。
各国国王,亲笔写信给李世民,表达忠心。
同月,吐谷浑可汗慕容顺,送长子入朝为质。
李世民亲自接见,赐名“慕容忠”,留在宫中读书。
慕容顺感激涕零,发誓世代效忠大唐。
同月,《讨吐蕃檄》传遍天下。
长安百姓,争相阅读,热血沸腾。
各道州县,张贴檄文,人人传颂。
军中将士,听人念诵。
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
整个大唐,都在为这一战而准备。
——
贞观二十二年,五月。
神威城。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青海湖上,波光粼粼。
湖面上,水鸟翱翔,鸣叫声声。
湖畔,青草如茵,野花盛开。
薛仁贵立在城头,望着这如画美景,心中却想着千里之外的战场。
一年半了。
一年半的准备,一年半的等待,一年半的期盼。
终于,要开始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
李勣走上城头,与他并肩而立。
“仁贵,在想什么?”
薛仁贵微微一笑:
“在想大非川。”
李勣点点头:
“那八天,我虽未亲历,却能想象。”
“三万对四十万,弹尽粮绝,援军不至……”
“那种绝望,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崩溃。”
“但你们撑下来了。”
薛仁贵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是我们撑下来了,是火器撑下来了。“
“若没有火器,三万对四十万,八天?”
“一天都撑不住。”
李勣道:
“但火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好的火器,也要有人用。”
“你们用得好,所以撑下来了。”
薛仁贵摇摇头:
“……英国公过誉了。”
“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勣拍拍他的肩膀:
“此战,陛下以你为前军总管,可见对你的信任。”
“大非川那一战,你虽未胜,但‘活’了下来。”
“这‘活’字,比任何胜利都宝贵。”
薛仁贵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乌海的方向。
是大非川的方向,是逻些的方向。
“英国公,你说,这一次,能胜吗?”
李勣微微一笑:
“铁路已通,弹药充足,火器精良。”
“情报准确,四面合围——”
“若还不能胜,那便是天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但某不信天意。”
“某信陛下,信将士,信火器,信这二十余年的工业积累。”
“此战,必胜。”
——
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初一。
神威城外,大军集结。
十八万大军,列成方阵,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火枪手、火炮手、火箭手。
骑兵、工兵、辎重兵。
各依其位,肃然而立。
队列最前,薛仁贵跨马而立。
身披金甲,外罩红袍。
阳光照在他身上,映出耀眼的光芒。
他身后,是八万火枪手,
手持“贞观二式”燧发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再后面,是两千门火炮。
其中二百门“神威”式线膛炮,一千八百门各式火炮。
炮口高昂,指向西方。
再后面,是一百辆“飞火”式火箭炮,十六管齐列,蓄势待发。
再后面,是二十列“铁甲”列车。
停在铁轨上,车厢外铁皮包裹,炮孔内火炮隐现。
再后面,是五万骑兵。
两万吐谷浑骑兵,一万西域诸国联军。
马匹嘶鸣,士气高昂。
城头上,李世民亲临,为大军壮行。
他望着那浩荡的军容,心中感慨万千。
二十余年工业革命,十余年谋划准备,一年半紧急备战——
今日,终于要见分晓了。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将士们!”
十八万大军,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李世民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继续道:
“此战,朕盼了十年,准备了三年。”
“今日,终于要出发了。”
“朕知道,你们中许多人,会战死沙场,再也回不了家。”
“但朕也知道,你们中许多人。”
“愿意为大唐战死,愿意为子孙后代,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朕答应你们:此战若胜,参战将士,人人分田授勋。”
“阵亡者,子孙世免赋税。”
“你们的功绩,将载入史册。”
“你们的名字,将永垂不朽。”
“朕在长安,等着你们凯旋!”
十八万将士,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薛仁贵策马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将誓死效忠!”
“此去,必破吐蕃。”
“必擒松赞干布,必以逻些城献于陛下!”
李世民下城,走到他面前。
扶起他,紧紧握住他的手。
“薛卿,朕信你。”
“去吧。”
薛仁贵翻身上马,拔出横刀,高呼:
“出发!”
号角声起,战鼓雷鸣。
十八万大军,开始移动。
铁甲列车启动,沿着铁轨,向西疾驰。
火车头喷吐着黑烟,汽笛长鸣,车轮滚滚。
火枪手们扛起枪,火炮手们推起炮。
火箭手们驾起车,骑兵们勒紧缰绳。
队列缓缓向前,向西,向那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
城头上,李世民久久伫立。
望着那远去的军队,望着那飘扬的旌旗,望着那渐渐散去的烟尘。
身后,房玄龄轻声道:
“陛下,风大,回宫吧。”
李世民摇摇头,轻声道:
“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西方,望着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心中默默念着圣祖书中的那句话:
“工业者,国之筋骨也。”
“铁路者,国之血脉也。”
“火器者,国之爪牙也。”
“筋骨强,血脉通,爪牙利。”
“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喃喃道:
“圣祖,您的子孙,今日便用您留下的这些。”
“去为大唐,打一场必胜之战。”
远处,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那红光,洒在神威城的城墙上。
洒在青海湖的水面上,洒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
也洒在那远去的铁甲列车上,洒在那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上。
如血,如火。
如即将到来的胜利。
也如必将付出的牺牲。
但无论如何——
大唐,已准备好了。
吐蕃可以胜利无数次,但它只能失败一次。
而大唐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它只赢一次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