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嗡——”
许泽忽然感觉到,自己怀中的那页天书碎片剧烈震颤起来。
那种震颤,与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同。
不是抗拒,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强烈的共鸣。
而与此同时,慕嫣体内,也爆发出同样强烈的波动。
那是天书本体的气息。
两股气息相互呼应,相互吸引,越来越强,越来越烈。
“怎么回事?”慕嫣脸色微变。
话音未落。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许泽怀中的天书碎片也爆发出同样的金光。
两道金光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这是……”
许泽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卷入其中。
然后,天旋地转。
一切归于黑暗。
凤仪殿内,空空荡荡。
龙椅还在,月光还在,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
可那两个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天书世界。
许泽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那天空蔚蓝如洗,却隐约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云层缓缓飘过,每一朵云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多看几眼便觉得心神荡漾。
他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草地,青草柔软,野花点缀其间,有蝴蝶翩翩飞舞。
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山势巍峨,云雾缭绕。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巍峨,宫殿林立。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儿,这是哪里?”
许泽站起身,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比在外界快了数倍不止。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这方天地的规则。
这里的法则,比外界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甚至更加的古老。
仿佛回到了上古时期,那个万法初现,强者辈出的时代。
“天书世界里,封印着万年前的中土仙洲?”
许泽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挥之不去。
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地貌,与慕清和画给他的皇宫地图对比,虽然细节有所不同,但大致的轮廓。
那座城池的位置,那些山脉的走向,都与如今的中洲皇都如出一辙。
只是更加原始,更加雄伟,更加……充满生机。
许泽喃喃自语。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却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天道秘典’作为上古先天灵宝,其内部自成一方世界,封印着某个时代的某个地域,并非不可能。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天书的原理,怎么和他的鬼脑系统有点像?
……
与此同时。
东宫。
四皇子幕钧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双腿盖着薄毯。
他的对面,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身穿火红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渡劫初期,与那老剑奴不相上下。
此人正是火云谷前任谷主,炎烈子。
三百年前,三大仙宗叛乱,太后慕嫣以一敌三,斩杀三位渡劫老祖。
火云谷作为三宗之一,覆灭于那一战。
谷主炎烈子却侥幸逃生,隐姓埋名三百年,直到今日。
“殿下,时机已到。”炎烈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据老夫得到的消息,太后今夜消失了。”
幕钧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面色平静:“消失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炎烈子眼中闪过精光,“凤仪殿内,空无一人。那老剑奴守在外面,却不曾进去,太后她……不知所踪。”
幕钧沉默片刻。
“你确定?”
“老夫以性命担保。”炎烈子沉声道,“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太后不在,皇都群龙无首。”
“只要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皇宫,控制朝臣,等太后回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幕钧依旧沉默。
“老夫已经联络了当年的旧部。”炎烈子继续道,“火云谷虽然覆灭,但残余弟子尚有不少,他们隐姓埋名三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另外,”他压低声音,“西海的妖族,北境的诸侯,都有意响应,只要殿下登高一呼,天下响应!”
幕钧终于开口:“那些妖族和诸侯,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炎烈子笑了,“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太后。”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幕钧闭上眼,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睁开眼。
“多久可以行动?”
炎烈子精神一振:“七日之内,老夫需要联络各方,统一行动。”
“好。”幕钧点头,“七日后,子时,以皇宫大火为号,各方同时举事。”
炎烈子躬身行礼:“老夫,替天下苍生,谢殿下大义。”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殿外。
殿内,只剩下幕钧一人。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双腿无力。
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可怕。
这一天。
终于来了!
……
天书之内。
正当许泽思绪万千时,身旁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
他转头看去。
只见慕嫣正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眉头微蹙,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凤眸初开时,还带着一丝迷茫。
但很快,迷茫被惊讶取代,惊讶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然后看向许泽。
“唔,这是哪?”
她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茫然,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柔软。
许泽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天元最强者,此刻也不过是个初入陌生之地的旅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泽指了指远处的城池,“这里是一万年前的中土仙洲。”
慕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沉默片刻。
然后,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带着惊喜。
“一万年前……”她轻声重复,“那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许泽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慕嫣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眼神,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又像是猫看到了老鼠。
“你刚才,还没做完呢。”
慕嫣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凤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许泽本能地后退一步。
什么叫还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