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否想过将来干什么?”
刘沉香不假思索地道,眼中满是憧憬:
“我当然是想在大哥的帮助下,成为我们村里的员外。”
“员外?”杨戬一愣,眼神中闪过莫名情绪,似不敢相信:
“刘彦昌满腹经纶,怎么把你教得如此胸无大志?”
“谁胸无大志了!”刘沉香不服气地道:
“读书有什么好,再说了,反正有我大哥,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若升官发财,我定然也能发家致富,又何须去读什么书。”
杨戬听得满脸无言,望向慕墨白:
“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不学无术,自甘堕落?”
慕墨白不疾不徐地开口:
“在这世上,就要允许亲人撞南墙,看着朋友走弯路,此非想要害他们,只因疼痛才是最好的老师,而说教是最毒的仇恨。”
“毕竟,善者不辩,辩者不善,那些拼死不听劝的倔强,不是糊涂,而是宿命,良言点不醒装睡的魂,慈悲度不了自觉的人。”
“所谓的机缘造化,从来强求不得,就像天雨倾盆,浇不活无根的枯草,道法虽宽,不度无缘之人,当一个人执意往深渊里跳,伸手阻拦反成阻碍觉醒的罪。”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眉心隐有光芒闪过,忽然问道:
“是谁教你修行?”
慕墨白大大方方似说道:
“人多读一些书,总归是有好处的,能够更好地开智明理,当知道的东西多了,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地就能悟了。”
“世人熙攘,如蜂蝶逐花,求名求利,缚心为牢,然天地不言,万物自化,何曾因外物而改其律。”
“我辈修行,首在勘破外求之执,所谓成长,非汲汲于攀比,非戚戚于得失,乃是向内照见本真。”
“如云卷云舒,不为风动,不为日灼,自守其形,自循其道。”
“他人赞誉如清风拂面,他人毁谤似微雨沾衣,风过雨歇,云仍是云。”
“处世之道,贵在应而不藏,遇事则接,如流水遇石,绕之则灵,事过则忘,如明镜映物,不留纤尘,不刻意逢迎,不妄自菲薄,心若空谷,自有回响。”
“莫为他人期待所困,莫为世俗标准所役,天地广大,只取一瓢饮,红尘万丈,独守方寸清宁。”
“当明悟这些,如何不能以天地自然为师,领悟修道真义,踏上修行途?”
“难怪你方才不愿轻易传法。”杨戬略有所思,有些感同身受地道:
“或许在你看来,修炼不需要吃苦,悟道不需要心性,一步即可登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慕墨白波澜不惊地开口:
“筋骨没疼过,不会去珍惜力量,心性没磨过,驾驭不住欲望,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一步登天的价格,往往是为人的本心,世上总有许多年少成名的人,却到中年崩盘,盖因他们拥有能力,却没相应的心性。”
“是以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筋骨疼过心性磨过之后,依然能够平静地面对自己。”
“因此,于我而言,当心性配得上能力后,才是真正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