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双狗眼里闪烁着自以为是的精明:
“主人,你是不是也猜测宝莲灯就在刘长安身上,就因为此感到忌惮,这才任由他逃走?”
杨戬一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现今猪八戒已经带着刘沉香去往峨眉山找孙悟空,你先去峨眉山随时盯住他们的动向。”
哮天犬连连点头:
“是,主人放心,我一定盯得死死的,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七日后,东海之滨。
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着岛上的桃林,那些桃树高大挺拔,枝繁叶茂,正是花期,满树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红粉相间,灿若云霞。
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粉色的雪,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铺成了一层柔软的花毯。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而不腻、沁人心脾的花香,不免让人闻了就觉得心旷神怡。
一座雅致庄院坐落在桃林深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院内的布局极为讲究,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就见慕墨白与敖听心对桌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清茶,茶香袅袅,与花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醉。
“长安,你还真跟你母亲一样,喜欢在所居的地方种上一片桃林。”
敖听心笑着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
“当年你母亲在华山的时候,也是种了满山的桃林,每到春天,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美得像是仙境,我曾去住过几日,每日清晨推开窗,就能看到满眼的桃花,闻到满鼻的花香,那日子真是惬意至极。”
慕墨白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道:
“四姨母,此次来你脚步轻快,喜上眉梢,是有什么事吗?”
敖听心闻言,脸上笑意更深:“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语气微顿,娓娓道来:
“虽说玉帝与斗战圣佛孙悟空击掌为誓,让他不准收沉香为徒,但碍于杨戬之前做出的一些事,被孙悟空、猪八戒抓住了把柄,再在嫦娥仙子的帮助下,总算让玉帝王母松了口。”
“因此,就算你和沉香虽说是三圣母和凡人所生,但其本身并无罪过,理应赦免无罪。”
“而在孙悟空的帮助下,哪怕沉香勾结千年狐妖,私自上天戏弄玉皇大帝,犯下罪不可赦的罪过,也跟你一样,被玉帝赦免无罪。”
“所以,从今以后,你不用东躲西藏,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世上,再也不用担心天庭会派人来捉拿你了。”
“而我那弟弟亦是如此,不至于包庇钦犯,而被送上天庭的剐龙台。”
慕墨白一脸淡然:
“沉香应该不会死心吧。”
敖听心叹了一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担忧:
“不死心也没有办法,孙悟空已经仁至义尽,还与玉帝有约在先,沉香就算一直待在峨眉山,恐怕也不能得偿所愿。”
“毕竟,孙悟空是什么人,那是天生地养的石猴,本就是铁石心肠。”
慕墨白放下手中茶杯,道:
“天生地养的石猴看似不近人情,但何尝不是天生的大圣人。”
“所以,沉香要是一直不肯放弃,或许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敖听心摇头道:
“这就要看沉香自己的造化,旁人帮不了他,也替不了他。”
她看着慕墨白,遂问: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慕墨白不紧不慢回道:
“这段时间下手太狠,不免有些风声鹤唳,先歇一阵子,让那些妖魔鬼怪放松警惕之时,再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敖听心不由地询问:“你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慕墨白语气平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杀到天下群妖一听到我的名号便颤栗溃逃,杀到三界再无一只恶妖邪魔。”
敖听心哑然失笑:
“前者还好说,后者只怕难以办到,只因三界之大,妖魔之多,你一个人杀得完吗?”
“难以办到?”慕墨白眸光悠长:“不试一试,如何知晓办不到!”
......
时光如流水,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华山山脚下,一座热闹繁华的城镇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阳光明媚,照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让人闻了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一位玄衣白发少年不匆不忙地走在街道上,正前方就有一群孩童正围着一只瘸腿的黑色细犬,不断地围追堵截。
那只瘸腿黑色细犬一瘸一拐地在街上逃窜,它的毛发凌乱,身上还有几处伤痕,显然是挨了不少打,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
可等细犬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身影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光芒,不顾腿上的伤痛,拼命地朝一个方向跑去,没过多久便窜到了玄衣白发少年身后。
五六个孩童一看到少年一头白发的怪模样,还有那淡漠的神态,脸上不禁浮现一阵畏惧,纷纷四散而逃。
慕墨白则看都没看身后黑色细犬一眼,继续朝城镇外走去,而黑色细犬就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少年身后。
一人一狗步行走出了城镇,来到了一片荒野,四周空旷无人,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沙沙作响。
前者突然开口,声音清淡: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家主人收走了你的一身法力,还打成肉体凡胎,贬入凡间?”
细犬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然后“汪汪”乱叫起来。
慕墨白随手一挥,一阵白色炁雾凭空出现,如同清晨的雾气一般,将细犬笼罩其中。
当炁雾散去,细犬已然化作人形,赫然是哮天犬。
猝不及防的哮天犬第一时间低头,不断摸自己身子,又抬了抬瘸腿,发现自己那条瘸腿已经不瘸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法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还要充沛。
他满脸兴奋,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爬上了岸,手舞足蹈地喊道:
“我又好了,还恢复了一身法力,腿也不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