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红袍的是张燕,诸位汉军兄弟,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伯符公子速来!张燕首级在此!”
他口中呼喊着,自己也提刀上前,朝张燕杀奔而来。
不过张燕这里虽说都是溃兵,到底还有数千人,尽管因为先前被汉军杀破了胆,不敢舍身厮杀,但逃还是能逃的。
眼瞅着鲁大春那边的汉军就两百多个人,自己打不过汉军,难道还跑不过身边的黑山兄弟吗?
于是乎,刚刚才逃奔来此地的黑山贼们又护着张燕反向逃窜而去,然而袁策领了汉王将令,专门在此地设伏,又岂能容他走脱?
带领三千兵马就在附近埋伏的袁策,惊闻不远处的厮杀声以及鲁大春的呼喊,再不迟疑,当即率领麾下大军赶赴厮杀声传来的方向。
有着鲁大春与汉兵的拖延迟滞,张燕没逃多远,便见一人金袍金甲,威风凛凛,手持霸王枪杀来,口中厉喝曰:
“吾家四世三公,袁策袁伯符在此!
逆贼张燕,还不受首!”
若是先前关羽冲阵之时,张燕多少还能周旋腾挪,仓皇逃窜,但此刻在此小径之上遭遇埋伏,同袁策狭路相逢,又还能逃到何处去?
张燕心底怎不绝望?
麾下虽还有数千兵马,却都闻汉军之名而丧胆,无有敢战之士,伏地乞降,跪受贼刃者,众矣。
张燕颓然地望着周围黑山贼众或逃或降或被杀之景象,幽幽长叹一声,乃提手中之刀,迎着袁策上前。
却见他高举手中长枪,慨然而大义,急呼之。
“伯符公子,枪下留情!
张某愿降!”
袁策:“???”
这都今天第几回了?这什么黑山贼,怎么一个比一个降得快?
没办法,山贼流寇又有何忠义可言?
遇到打得过的,就仗势欺人,碰见硬骨头,就伏地请降,今降而复叛,杀一个张燕,又会有李燕、黄燕、王燕出世,躲在太行山的深山老巢之中,派大军入山清剿,糜费人力物力而得不偿失,置之不理,又时不时会出山袭扰,劫掠一方。
这也是袁术先前,见鲁大春等几人愿降,便起了以黑山制黑山之心思的原因。
......
果然此刻,得见张燕也要投降,鲁大春顿时惊了,忙上前劝阻曰:
“伯符公子,切勿相信此贼之言。
这张燕狡诈非常,口中就没有一句实话,今日为求活命而投降,明日大军一走,其复叛也。
唯有速斩此僚,杀鸡儆猴,才能震慑黑山人心,使众人畏惧汉军威名,不敢反也。”
鲁大春面上如此说,实则心底担忧的却是,今日自己等人已同张燕结下死仇,倘若打蛇不死,让这张燕也降了汉王,今后张燕焉能不想除他们几人而后快?却叫他怎不心急!
......
边上张燕闻听鲁大春之言,更是气得脸色涨红,怒斥之。
“贼子安敢在此颠倒黑白,污我清白?
伯符公子勿听此小人之言也,这些贼子反复无常,今日既然叛我,明日便也会叛汉王,断不足信!”
“休要胡言,我等对汉王忠心耿耿……”
......
没等他二人争吵下去,袁策摆了摆手打断他们,“够了!
张燕既已投降,便整顿兵马,随我回见父王,对于汝等之处置,父王自有决断。”
......
却说当袁策押着张燕等人自太行山中走出之时,外间的关羽、许褚等人仍在追杀着黑山残部,寻找着张燕的身影。
十几万黑山贼乱糟糟的,或降或逃,乱作一团,想在其中追到张燕确非易事。
此刻眼见袁策已将张燕这大功拿在手中,又闻听此乃汉王之安排,给予了他收降这些黑山渠帅的便利,这才能堵住张燕。
众人心底无不艳羡,传闻汉王待袁策如亲子,今日一见,果非虚言。
......
待众人收拢战场,回见了汉王,袁术自然大喜,亲自对此战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在海量功绩点的赏赐下,三军将士无不欢颜。
至于张燕与鲁大春等黑山渠帅的处置,袁术先命他们收拢了黑山溃兵,随后各自从中挑选英勇敢战之士,作为汉军辅兵。
又以对背叛之人仇深似海的张燕,制衡鲁大春等人,再以鲁大春等人监督张燕。
如此两方互相监督制衡之下,于原先的十数万黑山军中,收编了三万较为精锐的部曲,号曰:【黑山营】,并许诺众人,在接下来征讨冀州的战事中,一众渠帅之间,谁人立功最多,便为黑山营之主帅。
而在以张燕为首的一众黑山渠帅尽数归降之后,冀州原先被黑山贼肆虐的常山、中山、赵国、巨鹿等郡国,无不望风而降。
自此,以三万黑山营为先锋,五万汉军压后,八万大军号称“十八万”,一路浩浩荡荡,杀奔邺城而来。
邺城之中,群臣闻此事,顿时一片狼藉。
偏偏袁绍与沮授、郭图等人,还在从黎阳将防线稳步后撤回邺城的途中,又哪里想到,声势那般浩大,整整十数万人的黑山贼,竟如此不堪一击,短短时间就被袁术所灭。
因此当下邺城之中的主事之人,乃是袁绍的幼子袁尚,辅佐主政军国大事者,乃河北名士崔琰。
而辛评则被沮授调回,负责统筹后方军事,征募新军,以便随时驰援前线,此时也正留在邺城之中。
其余诸如陈琳、高柔、王修、牵招、耿苞等,皆在邺城协助崔琰,保障袁绍出征在外之时,后方的军政稳定。
然而当袁术御驾亲至,亲率十八万大军即将抵达邺城之时,众人怎不忧惧惊慌,人人自危?
特别是袁尚年纪尚轻,又深受袁绍宠爱,不似袁谭征讨青州,袁熙坐镇幽州那般有独自领导兵团作战的经验。
他向来不是被留在邺城镇守,就是被袁绍带在身边随军,从未独当一面,亲自主导大战的他,忽闻汉王率十八万大军已杀到了眼前。
已是吓得肝胆俱裂,立时手足无措。
特别是汉王大军未至,高柔、王修、牵招等文臣,已是纷纷出言劝降,陈琳更是写了一篇华丽丽的文章,以过往汉王自出寿春以来百战百胜的大战举例,论证了死守不过冢中枯骨,投降可得太平富贵之正理。
袁尚:“......”
不是,我爹还在外面呢,你们就这样明晃晃的劝我投降,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