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如果我们不能去找他，就创造一个让他主动来找我们的环境。“
“或者至少创造一个我们的利益和他的利益天然重叠的平台。“
“让接触变得合理、公开、双方自愿，让华夏方面即使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很难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去阻止。“
埃琳娜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她在过去一个月里一直在思考的方向。
而亚瑟的表态为她接下来的方案提供了背书。
“我有一个方案。“
埃琳娜说。
然后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的一份文件。
文件是她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逐步完善的，但一直没有拿出来——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成立一个国际性的AI研究基金会，名义上由一位知名的科技慈善家发起。“
她没有说这个人的名字，但亚瑟知道她指的是谁，一个在硅谷和墙街都有广泛人脉的亿万富翁慈善家，公开形象极其干净，多年来一直资助各种科技和教育项目。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和墙街之间的关联，在公开信息中完全看不出来。
“初始资金五亿美元。“
亚瑟没有对这个数字做出任何反应。
“基金会的公开使命是——'推动人工智能的安全、透明和负责任发展'。“
埃琳娜找的这个主题还是很妙的，在当前的全球舆论环境下，“AI安全“和“负责任的AI“是最具道德制高点的话题之一。
全世界的政府都在担忧AI失控，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讨论AI的伦理风险，全世界的学者都在呼吁建立AI监管框架。
在这个大背景下，一个由知名慈善家发起的、旨在推动AI安全研究的非营利基金会，谁能反对？
“基金会的名称。“
埃琳娜看着屏幕：
“普罗米修斯人工智能基金会。“
亚瑟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普罗米修斯。
希腊神话中为人类盗取天火的泰坦巨人。
这个名字既暗合了AI作为“人类新火种“的隐喻，又在文化层面上传达了一种“为人类福祉而献身“的崇高感。
“运作方式。“
埃琳娜继续说道：
“第一轮面向全球二十个顶级AI研究组，每家提供一千万美元的无条件研究资助。“
“'无条件'很重要。“
她强调道：
“没有任何附加条款，不要求研究成果的优先披露权，不要求学者在基金会的公关活动中露面，甚至不要求受资助者在论文的致谢部分提到基金会的名字。“
“这是一个纯粹的、干净的、学术性的研究资助。“
亚瑟听到这里，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是聪明的做法。
而一旦接受了资助——不管条款上是多么“无条件“——一种微妙的关系就建立起来了。
不是法律层面的约束关系，而是社交层面的人情关系。
你接受了我的资助，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情。
但下一次我邀请你参加一个学术论坛的时候，你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下一次我的工作人员想和你的团队做一个学术交流的时候，你总不会把门关上吧？
这就是“软通道“的本质。
“受资助名单中——“
埃琳娜的语速慢了半拍，这说明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是整个方案的核心。
“包含三个华夏机构。“
“燕北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
“华清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
“以及燕南大学数学系。“
如果燕南大学数学系接受了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一千万美元资助，那就等于在陈林和基金会之间建立了一条合法的、公开的、双方自愿的联系通道。
不是直接联系陈林本人，而是联系他所在的机构。
这条通道的建立过程完全经得起审查，一个国际慈善基金会向一所中国大学的数学系提供研究资助，这是全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违法违规之处。
而一旦这条通道建立起来，后续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很多。
学术论坛的邀请、联合研究项目的提议、青年学者交流计划的对接……
每一步都合情合理，每一步都公开透明。
但每一步都在缩短墙街和陈林之间的距离。
它在陈林的社交半径之内，布下一个他很难绕开的、看起来完全善意的存在。
“理事会的组成。“
埃琳娜继续汇报方案细节：
“理事会将由真正的学术界大咖组成——至少三名诺贝尔奖得主、两名图灵奖得主，以及若干位在AI安全领域具有公认权威的学者。“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完全不知道基金会幕后资金的真实来源。“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由科技慈善家发起的、资金充裕的、专注于AI安全研究的正规基金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这些理事会成员的学术声誉，就是基金会最好的背书。“
亚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资金来源的隔离、公开使命的道德制高点、受资助名单的精确计算、理事会组成的信誉背书、无条件资助的干净包装……
每一层都是一道防火墙，确保即使其中某一层被揭穿，也不会牵连到墙街金融集团的核心。
“基金会成立后的第一年，不做任何指向陈林个人的动作。“
埃琳娜补充了最后一个关键点：
“只做正常的学术资助和论坛组织。让基金会在全球学术界建立起足够的口碑和信任。“
“第二年开始，逐步增加与陈林研究领域相关的专项资助和论坛主题。“
“第三年——如果一切顺利——创造一个陈林很难拒绝的、面对面交流的自然场景。“
她看着亚瑟：
“这是一个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时间的长期计划。“
亚瑟思索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方案批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后续需要的话，资金可以增加到十亿美元。“
埃琳娜微微点了一下头。
十亿美元。
对于BLD集团来说，这笔钱不是用来“投资“的，它的回报无法用财务报表来衡量。
它买的是一个可能性。
一个接近陈林、影响全球AI竞争格局的可能性。
而在亚瑟·韦恩的计算体系里，这个可能性的价值，远远超过十亿美元。
“还有一件事。“
埃琳娜在视频通话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加了一句。
“我在整理陈林的社交关系网络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女人。“
埃琳娜说道：
“在陈林的社交圈边缘。不是他的核心团队成员，也不是他的学术合作伙伴，她是最近才刚进入陈林的社交圈子的。“
“但她的背景很有趣。“
埃琳娜没有详细介绍这个女人的具体情况，因为在她的评估中，这条线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
“我计划通过我在金融界的网络，以商业合作的名义，向她名下的一家投资控股公司抛出橄榄枝。“
“一个规模不大但回报可观的跨境投资项目，先建立商业联系，再慢慢观察和评估。“
“如果确实可行的话，应该会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迂回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