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过后,道格抱着账本,趁着没人,跟着方景玄进了议事殿的内厅。
关上门,道格才把憋了一路的疑问说出来:
“大人,这次仗打赢了,也捞了不少东西,可咱们把黑石部落得罪得太死了,那是有白银阶酋长的部落,手里还有不少人,万一他们缓过来,暗地里报复商路、骚扰镇子,咱们景芝镇刚安稳下来,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方景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无所谓:“不必担心。”
他抬眼看向道格,继续道:
“第一,那黑石酋长只要脑子不糊涂,就该想明白,卡巴斯都环城议会的正式文书,不是我一个刚落地的外来领主能随便拿到的,背后有人推着这事,他找我麻烦,就是跟背后的人硬碰硬,他不敢。”
“第二,就算他真的脑子发热,敢带着人来报复,我也不怕。”
方景玄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他一个白银阶的战士,还没放在我眼里,真来了,正好连黑石岭一起收了。”
道格愣了愣,瞬间安了心,他跟着方景玄这么久,从来没见这位大人说过没把握的话。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这点顾虑,根本不算事。
.......
景芝镇的冬夜飘着细碎的雪沫,白日里刚落定的战功封赏早已收尾,营房里的庆功酒气散在风里,镇民的屋舍大多熄了灯火,唯有议事殿内一处石屋还亮着一盏稳定的油灯。
石屋里,方景玄正坐在桌前,指尖捻着刻刀,细细打磨着一根普通的槐木枝条。
这是他准备用来雕刻神像、推行香火请神法的练手之笔,第一尊要请的神灵,他还没有想好,只能通过这样的行为,为自己提供些灵感。
桌角堆着沃伦整理好的扫盲班章程,道格刚汇报完开春的村庄合并与工坊扩建计划,现在他才有着些许空闲。
就在这时,门外的守卫轻轻叩响了木门,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大人,卡巴斯都的巴图使者,在门外求见,说有紧急要事,必须当面转达给您。”
方景玄放下手中的木雕,轻轻道:“白日里刚回镇,封赏刚完,他晚上就来,图坤那边的反应倒是快,让他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灌了进来,巴图裹着厚重的兽皮斗篷走了进来。
巴图对着方景玄行了个礼,没等落座,就直接开口,语气里有着无奈:
“加隆大人,以下这些话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前来向您转达图坤的意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景玄,把图坤的不满原封不动地传了过来:
“图坤说,对于您此次黑石岭之行的战果,他非常不满意。”
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方景玄依旧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槐木枝条,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只淡淡“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巴图硬着头皮,把图坤的话全说了出来:
“图坤大人说,为了让您顺利出兵,他给了您环城议会的正式文书,保您师出有名,不受议会追责;给了您这么多套精铁铠甲、军备补给;他付出了这么多,要的是黑石岭牛头人部落被彻底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