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巴图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您只斩杀了对方几个战士，拿了一笔赎金就收兵回营，黑石部落的主力完好无损，酋长和萨满都还在，山寨分毫未损，等开春雪化，他们随时能重新集结，之前的隐患等于完全没有清除，图坤大人认为，您没有完成我们双方之前约定的条件。”
说到这里，巴图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方景玄，等着他的反应。
方景玄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巴图身上，眼神很是平静，语气平稳地开口：
“回去告诉图坤，约定里的内容，我一字不差，全做到了。”
“我们约定的，是我出兵袭扰黑石岭，削弱他们的战力，扫清卡巴斯都西侧商道的劫掠隐患。”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巴图，一字一句地说，“现在，黑石部落大部分精锐被打垮，死了这么多黑铁阶职业者，俘虏了这么多，一个青铜阶主战队长被我斩杀，对于黑石部落来说，完全是元气大伤。”
巴图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方景玄接下来的话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至于他想要的‘彻底重创、灭族拔寨’，从来都不在我们的约定里。”
方景玄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回去告诉图坤，总不能指望我手里这几百号人，去把一个有白银阶酋长坐镇、近千人口的牛头人部落完整拿下吧？”
巴图说不出话来，但方景玄没有结束。
“我承认，真要豁出去，我有本事把黑石岭从地图上抹掉。”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的锋芒一闪而过。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人，是用来守景芝镇、建我的领地的，不是给他虎人氏族当炮灰的，灭了黑石部落，得利的是谁？我除了一点金币，什么都得不到，还要折损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队伍，这笔账，我不算。”
巴图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连忙把图坤的第二个要求说了出来，试图挽回局面：
“加隆大人，图坤大人还有吩咐，他说，只要您愿意立刻重整队伍，十天之内再攻一次黑石岭，这一次拿下山寨、斩杀酋长，彻底打废这个部落。
事成之后，他再给您一千金币，再加卡巴斯都内城区三间临街商铺的永久产权........”
他以为抛出这么丰厚的筹码，方景玄至少会犹豫，可没想到，没等他说完，方景玄只是淡淡笑了笑：“回去告诉图坤，我拒绝。”
“第一，我已经完成了约定，没有义务再为他出第二次兵。”
方景玄的语气平稳，却把底线划得很清楚，“第二，他给的这点好处，补不回我队伍折损的窟窿，真要灭了黑石部落，牛头人其余部落势必要拿我开刀，既然如此，此事就到此为止了，除非他图坤愿意公开支持我。”
听到这个条件，巴图整个人苦笑着摇头，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方景玄那双冷得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如今的他，在方景玄面前，已经越来越没有话语权了。
方景玄挥了挥手，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逐客的意思：
“该转达的，你都转达完了，我的答复，你也听清了，雪夜路滑，就不留你了，回去吧。”
巴图如蒙大赦，对着方景玄行了个礼，一头扎进了门外的风雪里。
木门被关上，屋里的寒气渐渐散了，方景玄重新拿起刻刀，继续打磨手里的槐木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