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跟江彩凤在西屋摆弄小狗的工夫,江海背着药箱从外头进来。
“外头那自行车,我怎么瞅着像国栋的呢?”江海一进门就问张桂兰。
“可不是国栋的么?这孩子刚才来的,给咱送了一大块猪肉,还有俩小狗崽子。”
张桂兰正忙着炒菜呢,随口应了一句。
沈国栋听见动静,从西屋出来,跟江海打了招呼。
江海点点头,“你来的正好,我还有事儿找你商议呢。
咱上回整的那苗大五品叶,啥前儿你有工夫了,一块儿拿去县里卖掉吧。搁家里时间太长,浆气跑了不划算。”
之前因为那夫妻参的缘故,大五品一直就没工夫处理。
这是三个人共同所得,江海不好随意处置,必须征求沈国栋的意见。
“爹,那大五品叶顶天也就卖五六百块钱,要我说不如留着入药得了。
往后好参只会越来越少,咱手里多少得留点儿,备不住就有大用。”
江海不提,沈国栋还真是把大五品叶的事儿忘在脑后了。
倒不是沈国栋现在日子过好了,不把五六百块钱放在眼里,主要是最近太忙,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多。
再说了,东西在江海手里,也不用沈国栋操什么心,所以就忙活忘了。
“啊?留着不卖啊?那也行,回头我补给你二百块钱。”
江海是个郎中,巴不得手里多留点儿好药材呢,大五品叶基本上都得七八十年,有的甚至上百年了,绝对的好东西。
但这是三个人一起弄回来的,江海不能占沈国栋的便宜,于是主动提出要补给沈国栋两百块钱。
“可别啊,爹,你要是这样,那还不如卖了呢。
补啥啊,自家人提钱就外道了,要不然,你把钱给彩凤得了,反正我不要。”
沈国栋哪能要江海的钱啊,当即拒绝了江海的提议。
江海无奈,只能叹气,没再说别的。
正好这时候张桂兰把菜炒好了,招呼他们吃饭,沈国栋就跟着江海一起进了东屋。
沈国栋来那会儿,其实张桂兰就把饭菜做好了,炖的豆角。
一看沈国栋来了,张桂兰又急忙弄了个大辣椒炒肉片、炒鸡蛋、凉拌洋柿子,正好凑了四个菜。
有吃的就行,沈国栋从来不挑吃喝,就这么在江家吃了顿中午饭。
生产队的事情不少,沈国栋脱不开身,午饭过后小坐了会儿,沈国栋就要告辞离开。
“国栋啊,你把大青、大黄牵回去吧,你这经常带着狗打猎啥的,带着它们多俩帮手。”
之前是因为夫妻参闹的沸沸扬扬,沈国栋担心江家出事,特地让赵双喜送来两只狗看家。
如今夫妻参已经上交国家,其他人没有念想了,两只狗留在江家没啥意义。
大青是极好的头狗,带着打猎帮助很大,江海也是担心姑爷,就让他把狗带回去。
“对,对,你爹不提,我还忘了呢。
正好你送来小狗了,养俩月它们就能管事儿,这俩大狗你带回去,别管是打猎还是看青,能顶不少事儿呢。”张桂兰也跟着附和。
沈国栋原本想着等入冬之前再来牵狗呢,既然江海夫妻都这么说,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于是,江海去解开绳子,把两只狗交到沈国栋手里。
大青和大黄本就跟沈国栋亲近,这下更是高兴的不行,摇头晃脑、尾巴甩的跟风扇一样,一个劲儿用脑袋蹭沈国栋的腿。
沈国栋拍了拍俩狗的脑袋,然后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推车子,就这么离开了江家。
等出了村子后,沈国栋就撒开狗,让俩狗随便跑,他骑着车子慢慢往回走。
俩狗难得出来撒欢儿,十分兴奋,嗖嗖嗖就跑没影儿了。
沈国栋也不急,稳稳当当骑车往回走,俩狗跑了一阵,见沈国栋没跟上来,就停下等沈国栋。
见沈国栋骑车到跟前儿了,俩狗再继续跑,就这样,一人二狗,一个来钟头之后,回到了太平沟。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号,暑假结束,孩子们纷纷返校上课,白天村里一下就冷清了不少。
再过几天,地里的苞米从乳熟期逐渐转为蜡熟期,这时候苞米粒变硬,不管是煮着吃还是烧着吃,口感都不行了。
因此地里丢苞米的几率变小,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整晚看守。
“沈队长,之前你不是答应了,要带我们上山去放山么?
这眼看着红榔头市都要过季了,再有半月二十天就得秋收,咱是不是该上山转悠转悠了?”
这天,副业队的人找到了沈国栋,询问今年放山的相关事宜。
“行啊,既然大家伙儿都想上山,那还说啥了,收拾收拾东西咱就走呗。”
按正理来说,沈国栋今年已经放了两回山,而且都有收获,这种情况下,不宜再带人进山了。
可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盼着呢,沈国栋也不好扫了众人的兴,既然他答应了,那就得办到。
至于进山后能不能遇见大货,全看大家伙儿的运气咋样了。
既然要去放山,第一件事肯定要挑人,沈国栋不爱找那些老油子,他喜欢年轻人,尤其是以前没放过山的初把儿。
所以这一次,沈国栋挑了十个年龄在二十上下,甚至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算上他一共十一个人。
八月二十五号,也就是农历七月二十六早晨六点,十一个人在村部集合。
大家伙儿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带着锅碗瓢盆,各种搭帐篷的工具,还有棉袄棉裤、干粮咸菜等东西,出发上山。
太平沟处在松花江沿岸,东头就是大江,过了大江那边是松江公社的管辖范围。
这年月,不管放山也好,打猎也罢,极少有越界到别人地盘的,容易引起冲突。
反正大营公社管辖范围足够大,沈国栋就带着人一路朝南走,奔着臭松沟的方向。
当把头一般都要有观山望景的本事,能够根据山形地势推断出哪里可能有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