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叶抬出来,时候就不早了,沈国栋带着人急急忙忙离开了松树崴子,返回他们住的地方。
“端锅的,抓紧时间,咱们赶紧对付一口然后休息。
今天晚上轮流值班巡逻,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起来跟我走。”一到驻地,沈国栋立刻吩咐道。
“把头,晚上安排人巡逻正常,咱明早晨那么早走干啥啊?天不亮啥也看不着。”
众人不解,搞不懂沈国栋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抢地盘呗,还能干啥?你不会以为,这周围就咱一伙放山的吧?
我跟你说,就现在,你往周围找一找,方圆十来里的范围,最少也得有三四伙儿放山的。
你们今天在松树崴子那头喊山爆号,一个个喊的都可高兴了,嗓门儿一个比一个大,你就敢说周围没人听见啊?
明天咱要是还像今早晨似的,八点了才到地方,你信不信那片儿早有棒槌伙子给占了?”
沈国栋摇摇头,这些人啊,还是经验太少了。
“啊?不能吧?那早知道,我们喊山的时候小点儿声了。”众人一听,都后悔起来。
“跟大声小声没多大关系,咱一下午就没挪窝儿,但凡有心的都能猜出来咋回事儿。
得,别琢磨那些了,赶紧拿饭,吃饱喝足就抓紧时间休息,养足了精神,咱明天进山找大货去。”
沈国栋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纠结那些没用的,明天早点儿过去抢地盘才最要紧。
出来之前就说好了,进山一切听沈国栋的,自然是沈国栋说啥,他们信啥了。
于是,大家伙儿唏哩呼噜的吃完了晚饭,按照事先分配好的,十一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守夜,其他人则是抓紧时间睡觉。
这一天大家伙儿又是压山拉趟子,又是抬棒槌的,一个个都累的不轻,因此躺下没多会儿就开始打呼噜。
巡逻守夜的人,抱着五六半,守在火堆跟前儿,嘻哈说笑一阵,然后起来溜达一圈,周围没啥动静,他们再坐下来唠会儿嗑。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树林的暗影里,几双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的窝棚和火堆。
“把头,这咋整啊,他们晚上竟然还留人守夜巡逻,咱根本就靠不过去啊。”
三十来岁的那个男人,盯着远处,小声询问鹰钩鼻。
鹰钩鼻也没想到,这群年轻人竟如此难缠。
刚才他们悄悄跟在这些人后面,找到了他们的住处,本打算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些人的窝棚周围撒点儿东西,引来野兽。
如此不用他们出面,就能解决了这群人。
却没想到,这群人看上去都挺年轻,办事倒是够老练,晚间竟还安排了人守夜巡逻,看那样子,好像这些人手里还有枪。
这可就不太好办了,万一被对方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到时候真开枪可咋整?
“要不然,咱先撤回去吧,这林子里晚上又黑又冷的,咱也不能一直蹲在这儿喂蚊子啊。”另外一人小声建议。
“是啊,把头,咱不能继续在这儿呆了,我都快让蚊子给啃糊了。
这要是搁这儿蹲一晚上,咱几个怕是得让蚊子给吸成肉干。”
三十来岁的男人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脸,这会儿工夫,他脸上头上已经好多蚊子包了,再等下去,真要喂蚊子了。
鹰钩鼻看着远处明亮的火堆,还有不停走动的人,忍不住咒骂了两句。
“行吧,咱们小心点儿,千万注意脚底下,别整出动静来。
先撤回去,明天早晨咱们兵分两路,安排几个人先去松树崴子那头占地盘儿,留俩人跟我来,我非得找机会,给他们点儿教训不可。”鹰钩鼻恨恨的说道。
就这么,几个人猫着腰,高抬腿轻落地,一点一点儿的往山下撤。
农历七月末,天上也没多少月光,几个人更不敢打手电或者火把,于是就这么绊绊磕磕的,费了不少劲,才离开了此地。
这也就是沈国栋没守前半夜,否则的话,以他的耳力和敏锐直觉,肯定能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沈国栋是第二悠守夜的,他们十一点起来换班,守到一点。
然后跟第三悠守夜的人交班,那几个一直守到三点,再把大家伙儿叫起来,收拾东西出发。
东北的早晨天亮的很早,三四点钟外头就有亮儿了,但是林子里头还是暗的。
沈国栋等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收拾收拾东西,背着干粮和水,带着抬参的工具等,一行人就从驻地出发,往昨天抬参的地方行去。
正常情况下,昨天抬的那些参可以放在窝棚里,只要是正经放山的棒槌伙子,是不会跑别人窝棚随意乱翻的。
哪怕是有人麻达在山里了,跑到放山人的窝棚求助,也只会弄点儿吃的,绝不许随意翻动人家的东西。
规矩是这样的没错,可沈国栋却不放心。
如今这世道,有几个还遵守老规矩的?万一有人不讲究,跑窝棚来一顿翻,把参包子都拿走了,他们找谁说理去?
因此,沈国栋留了个心眼儿,把参包子单独装在一个背筐里,专门找人背着。
这人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要背着参,别掉队走丢了就行。
清晨,林子里露水很重,人走过去,露珠扑扑簌簌的落下,不多时,裤子和绑腿就湿了一大截儿。
众人根本顾不上这些,只一味的闷头赶路,不到四点,便来到了昨天放山的地方,找到了昨天抬参的那几个土坑儿。
昨天离开的时候天都黑了,所以沈国栋他们也没顾得上砍兆头。
今天他们又回到这里,要是还有收获的话,索性就一起砍兆头得了。
天色还早,林子里没那么亮堂,暂时不能拉趟子。
众人都没吃早饭就出发了,饿着肚子走这么远,胃里有些难受,腿也发软。
于是沈国栋就说,先拿墩儿,也就是休息。
众人从各自怀里掏出干粮和咸菜啥的,随便啃了几口。
煎饼有点儿硬,噎得慌,赶紧拿出水壶喝口水。
今早晨没生火,他们带的水都是从小河沟里灌的凉水。
那小河沟的上游是个泉眼,泉水从地下涌出,冰凉冰凉的,喝一口,真是从里到外透心凉,那滋味儿,谁喝谁知道。
等众人吃了早饭,林子里也一点一点的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