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沟没多少人口,这几年陆续也有外地来的人安家落户,不差小山东一个。
“哎,哎,我知道了,谢谢队长,谢谢队长。”小山东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
他身上还有伤呢,不经意间扯动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
过一阵子就该收地了,你如今也是咱村的一份子,秋收可少不了你。”
沈国栋看着小山东那欢喜雀跃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娘,娘,我回来了。”进家门第一件事,肯定是喊娘,娘在,家就在,有娘才有家。
“哎呀,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寻思着你们咋地不得下午回来?那啥,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赶紧烧火给你做点儿。”
这会儿已经快一点了,王金花搁家里左等右等不见儿子回来,就自己对付了口吃的。
没想到她这刚收拾下去桌子没多会儿,沈国栋就回来了。
“我们把棒槌卖了,就急忙往回走,带了挺多钱,哪还敢耽误啊,饭也没吃。”
其实路上时间是固定的,主要是卖货磨叽,回来算账又耽误了挺长时间,这才回家晚了。
“别做了,叠几张煎饼,我薅两棵大葱,对付着吃一口就行。
对了,这是今天卖棒槌分的钱,娘你拿好了,可千万别整丢了。”
沈国栋一边说着,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钱来,递给了王金花。
“哎呀妈呀,你们这是卖了多少钱啊,你自己就分这么多?”
王金花接过钱一看,一整捆十块的票子,另外还有些零散的,加一起得有一千一二百呢,直接给王金花吓了一跳。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里头有俩六品叶,那俩值钱,总共加一起卖了一万一千多呢。
扣掉队里的三成半,剩下的我们十一个人分,我还是按双份儿算的,所以就这些。”沈国栋笑着解释了下。
王金花这下总算放心了,于是急忙进屋,把钱暂时先放到柜子底下。
然后去厨房掸煎饼,又去扒了几棵葱,摘了两根黄瓜、一个大柿子椒,都洗干净了。
沈国栋一个人吃饭,也懒得放桌子了,索性就把煎饼和大酱啥的都放在锅台上,他坐在锅台前啃煎饼,吃黄瓜大葱。
不出沈国栋所料,副业队放山收获巨大,每个人都分了好多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儿村子。
甚至到晚上的时候,连汤河大队还有周围的村子都知道了。
大家伙儿知道后,都羡慕坏了。
这些年各个副业队每到红榔头市的时候都进山去放山挖棒槌,可是真正能碰到大货的其实没几个。
像沈国栋他们这样,一下子抬了两苗六品叶,还有那么多五品叶四品叶,一共卖一万多块钱的,更是绝无仅有。
当然,这也可能是表面上没有,人家都是暗地里悄悄处置了。
就像沈国栋之前那样,挖回来人参偷摸去卖掉,不声不响的谁知道?
前阵子沈国栋他们把夫妻参上交国家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最近热度刚下去,不想太平沟副业队又来了这么一出,这下子就更热闹了。
有些人得知这一次是沈国栋当把头带队,背地里都在议论,说沈国栋这小子挺邪门,别管是打猎还是放山,进山就下货。
而且每回都收获很大,跟着他一伙儿的,都能挣着钱。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大营公社下属的这些大队小队,甚至连临近的东岗东社、松江公社,都听说了。
别处都传遍了,杨志勇所在的温泉村,张春明所在的大营,肯定也都听说了消息。
有那坏心眼儿的,就在张春明和杨志勇跟前儿说风凉话。
说他们的小舅子宁可带外人发财,也不带姐夫,这也太不地道了,分明是没瞧上俩姐夫,等等。
对于这些闲话,张春明和杨志勇都没往心里去,小舅子怎么样,没人比他们心里更清楚。
这两年,他们跟着沈国栋沾了多少光,一年到头吃了多少肉,还能没数么?
再说了,人家这是副业队进山,又不是个人去放山,不可能带外人,他们都明白。
旁人见挑唆不起作用,还被张春明他们当面骂了,闹了个没趣,也就不再提了。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大顶子那边。
大顶子村副业队十五个人进山十来天,一根棒槌毛儿都没弄回来不说,还伤亡惨重。
重伤的那几个好歹经过抢救治疗,保住了性命。
至于胡万祥和李铁,在山上的时候就不行了,送到卫生院大夫一看,尸斑都出来了,还救什么?直接拉回家操办丧事去吧。
胡、李两家痛失顶梁柱,胡万祥和李铁的媳妇哭晕过去好几回。
好不容易忍着悲伤操办完丧事,死者入土为安,就听说了太平沟那头放山发大财的消息。
大顶子这头,最开始只知道是太平沟一伙猎人进山,救下了大顶子副业队的参帮众人,并不知道两伙参帮之间的恩怨。
他们打听到,太平沟副业队的领头人叫沈国栋,那天救人的猎帮领头也叫沈国栋。
于是就认为是沈国栋他们救完人之后,捡了漏儿,把胡万祥等人遇见的棒槌给拿走卖了。
这下,大顶子副业队的家属可就不干了,纷纷找上了生产队长,又去青岭大队找大队书记,让大队出面,跟太平沟那头协调。
哪有这么干的?这边连死带伤这么多人,他们捡现成的?这不是缺大德么?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去找你们副业队的人啊,好好问问他们,在山上都干啥了?
是他们不讲规矩,先把蜂蜜洒在人家住的窝棚周围,引来黑瞎子伤了太平沟那头四个人。
你们以为那伤人的黑瞎子是哪来的?就是你们村这些人自作自受招惹来的。
太平沟那头不计前嫌,打死了黑瞎子,才救下了你们村那么多人的命,咋地,你们现在又想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