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啊,你这马上就要当新郎官了,必须给你留一份儿。
我可跟你说,不光这鹿肉给你,国栋那儿还有好东西呢,鹿鞭和鹿血,都是大补的。”
冯立民一把搂住了孟德林脖子,故意凑近他坏笑道。
“对,对,鹿血,立民不提我差点儿忘了。
德林,快把这些鹿血酒拿回去,再打上几斤酒兑一下,昨天上山带的酒少了,全是鹿血。”
冯立民这一说,沈国栋也想起来了,他昨天还接了些鹿血呢。
沈国栋他们进山的时候带了些酒,昨晚几个人喝了一半儿,剩下的,正好就把沈国栋接的鹿血兑进去了,以免时间长了鹿血凝固。
但是鹿血多,酒少,太浓了不行,所以沈国栋才嘱咐孟德林,再兑进去三四斤酒。
“鹿血酒啊,那可是好东西,德林马上要结婚了,补一补行。
不过,进洞房的时候可得悠着点儿啊,别把炕折腾塌了。”赵双勇闻言,也插了句话,逗孟德林玩儿。
孟德林一个人,哪里是对手?当即被众人逗扯得满脸通红,就连耳朵根和脖子都变了颜色。
“我,我挺好的,不用补。”孟德林别别扭扭地替自己澄清道。
众人根本不理孟德林的辩解,只一个劲儿地乐。
这时老赵和韩玉珍从屋里出来,招呼众人进屋吃饭。
眼瞅着八点了,沈国栋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大家伙儿也没客气,一起进屋吃早饭。
赵家的早饭很简单,小碴子粥、贴饼子、咸菜,大家伙儿唏哩呼噜吃完了饭,然后把那头马鹿扒了皮,各家分了。
孟德林要结婚办酒席,给他留了一百来斤,剩下的,沈国栋几个人平分。
鹿心、鹿肝、鹿尾、鹿肾、鹿筋等,也都给了孟德林。
他受伤后没能好好休养,身体一直没恢复,脸色不太好,这些都是大补的东西。
沈国栋特地跟孟德林说了,让他拿回去收拾收拾炖了吃。最好再找江海开点儿药,一起炖,补养身体效果好。
那只马鹿分完了,沈国栋把他分的那一份儿拎去了江家。
“爹,我们昨天打了只马鹿,分了些肉,留着家里吃吧。”沈国栋把装着鹿肉口袋交给了江海,笑着说道。
“哎呀我天,咋这么多啊?你们这是打了个多大的鹿?”
江海伸手一拎那口袋,挺沉,少说也得有五十斤了。
“嗯,不小,一只大公鹿,得有四五百斤吧?留了一些给德林,剩下的我们几个分了。
我寻思着今天咱家不是请人帮忙做喜被么?正好给添俩菜。
那啥,爹,我还有事,得赶紧走,回头咱再聊啊。”
沈国栋惦记着找地方卖那熊瞎子呢,不好在江家耽误时间,把东西交给江海,转身就要走。
“干啥去啊,这么着急?有啥要紧的事啊,掏把火似的就走?好歹进屋坐坐,喝口水。”
这时,张桂兰和江彩凤从里屋出来,见沈国栋要走,张桂兰忙说道。
“哦,也没啥,昨晚上还打死了只熊瞎子,也挺老大。
我们寻思着吃不过来这么多,打算去仙人桥食堂问问,看看能不能卖了。”
丈母娘既然问了,沈国栋也不好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于是就把昨天晚上熊瞎子挠墙要进屋,被它们打死的经过,简单说了下。
“不是说熊瞎子落雪就蹲仓么?这咋还半夜跑你们那儿去了?”
江家三口一听,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多悬啊,得亏有那么个小房子,多少还能抵挡一下。
换成放山的那种破窝棚,怕是三两下就被熊瞎子给拆了,到时候沈国栋几个都有危险。
“娘,熊瞎子跟黑瞎子不太一样,有的不冬眠,不冬眠的那种叫走坨子。
再一个,也可能是这家伙还没找到适合蹲仓的地方,只能各处游荡。
我估计啊,是那只马鹿的味道,把熊瞎子给吸引过去了。”
半夜打死那只熊瞎子后,几个人边烤火边复盘了一下。
大家一致认为,很可能这只熊瞎子不是本地的,从别处过来,没找到适合蹲仓的地方,所以四处游荡。
入冬了,大雪覆盖,熊瞎子寻找食物困难,估计是饿急眼了。
熊类的嗅觉都非常灵敏,隔着很远都能闻到气味。
可能是熊瞎子路过沟塘子,闻到了马鹿的腥膻气,顺着味儿跟过来了。
也可能是沈国栋他们烤肉的香气飘挺远,吸引了饥肠辘辘的熊瞎子,让那熊瞎子以为这边有好吃的,就过来了。
结果沈国栋他们把马鹿挪到了屋里,而且屋里还有狗,熊瞎子一靠近,狗就开始叫唤。
体重近千斤的熊瞎子,连老虎都不怕,更别提狗了。
一心只想吃肉的熊瞎子发起狠来,就想着破开墙进去,不想被沈国栋他们开枪打死了。
“不行,爹、娘,我真得走了,立民他们还等着我呢。
这要是仙人桥铁路食堂那头不要熊瞎子肉,我们还得去县里。”
沈国栋瞅了一眼手表,时候不早了,真不能再耽误,于是撂下句话,拔腿就往外走。
“国栋啊,你别去仙人桥食堂问了,太远,你去银山林场打听打听。
林场冬运生产开始了,工人忙着干活,正是缺油水的时候,你送那边去,保管能行。”
江海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追出去,在沈国栋身后喊道。
沈国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脑门一下,“哎呀,可不是咋地?我把林场给忘了。”
主要是平常都往仙人桥和县里送,惯性思维,就没往别处想。
经江海这么一提醒,沈国栋也回过神来,是啊,银山林场离着东江沿多近啊,去那边问问呗。
“行,我知道了,爹,谢谢提醒。”沈国栋回头,朝着江海挥挥手,快步离开。
等沈国栋回到赵家时,兄弟几个都等好一会儿了。
“走吧,咱赶紧的。”冯立民一见沈国栋回来,立刻说道。
“不,立民、国福,咱别往仙人桥去了,那边太远。
咱去银山林场找双喜他二哥,问问林场食堂得了。”沈国栋见冯立民赶着牛爬犁就要走,连忙提醒。
这话一出,兄弟几个全都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妈呀,可不咋地?咱怎么就把林场食堂给忘了呢,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不会想事儿了。
走,走,咱去找我二哥,别说一只熊瞎子了,再来两只,林场也能全都包圆。”
赵双喜这下来了精神,张罗着往银山林场走。
就这么,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赶着爬犁出了村子,直奔银山林场。
到了地方,赵双喜去场部找他二哥。
赵双林一听说是打死了只挺大的熊瞎子,立刻就明白咋回事儿了,于是急忙跑去食堂找主任,跟对方商议。
食堂的王主任一听说有熊瞎子肉,八九百斤,当即也十分高兴,连忙跟着赵双林出去查看情况。
等王主任看见了牛爬犁上的庞然大物之后,高兴的直拍手,“等着啊,我去请示一下领导,马上给你们回信儿。”
要是小来小去,七八十斤,哪怕是一百来斤的肉,王主任连请示都不用请示,他自己就能做主了。
可这是近千斤的大熊瞎子啊,不老少钱呢,王主任不好擅自做主,急忙去请示场长和书记。
趁这个机会,沈国栋悄悄跟赵双喜说了声儿,让他去林场供销社买两盒烟。
今天出来的太匆忙了,沈国栋兜里只有一盒打开的烟。
换成别的事,给对方递根烟啥的也就办了,人家这是林场食堂的主任,咋地也不能这么抠搜啊。
赵双喜一听就知道咋回事儿了,于是点了点头,悄悄离开跑去供销社买烟。
另一头,王主任找到了林场书记。
这年月,见着点儿荤腥不容易,林场都是不差钱儿的主,一听说是大熊瞎子,特别肥,林场书记当即拍板儿,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正好工人干活挺累的,缺油水,留下来给工人改善生活。
领导点头同意,王主任立刻出来,领着沈国栋他们直奔食堂,然后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大家伙儿一起动手,费力将熊瞎子挪到地磅上头泡称。
因为猎狗不吃熊的内脏,沈国栋他们在山上也没喂口,所以这只熊瞎子很完整,除了熊胆被摘之外,脑袋、熊掌、心肝肺、肠子啥的都在。
整个儿熊瞎子上秤一称,九百五十八斤沉,林场财大气粗,也不差那仨瓜俩枣的,直接按九毛钱一斤算账,一共八百六十二块二毛钱。
沈国栋做主,直接把两块二抹了零头,只要八百六就行。
“王主任,那啥,我们今天出来的匆忙,也没带啥东西,这两盒烟你拿去抽。”
沈国栋凑到王主任跟前儿,借着说话的工夫,就把两盒烟塞到了王主任手里。
“哎呀你看,这都自己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王主任接过来烟,顺势揣在兜里,然后笑呵呵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