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你们要是打着什么山牲口了,就往我这儿送,野猪啊、黑瞎子啊、马鹿啥的,都行。
我们林场两百来号职工呢,这冬运生产正忙的时候,伙食差了不行。”
有赵双林的面子,加上沈国栋他们又这么会做人,对大家都有利的事儿,王主任也乐意成全。
“哎,哎,谢谢王主任。”沈国栋赶忙答应下来,又跟王主任唠了几句。
那头食堂的人把熊瞎子从地磅上弄下来,就地开始扒皮收拾,王主任赶紧过去指挥。
沈国栋几个一见这情况,也没有久留,直接告辞离开了。
一下子到手八百多块钱,哥几个都挺高兴,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银山林场离着东江沿不算太远,但是老牛走的慢,等他们回到东江沿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赵家有念书的学生,还是吃三顿饭,沈国栋他们回去的时候,赵家人刚吃完,还没捡下去桌子呢。
韩玉珍一看几个年轻人回来了,忙招呼儿媳妇,把锅里留的饭菜端出来,让沈国栋他们趁热吃一口。
早晨吃的有点儿晚,几个人其实也不咋饿。
可饭菜都端上来了,不吃不好,于是沈国栋几个洗了手坐下来,多少吃了些饭菜。
午饭过后,四个人还是照着老规矩,把钱分了。
赵双喜得了一百七十二块钱,留给韩玉珍一百二,自己揣兜里五十二。
自打沈秀云生了可欣之后,赵双喜就找父母谈了,往后他挣的钱,给家里大头,自己留一少半。
他要给可欣攒钱,将来念书用,还要给可欣攒嫁妆,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挣的钱全给家里了。
要是别的由头,老赵两口子不一定能同意。
毕竟赵家还没分家呢,赵双喜两口子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自己再偷摸攒小份子,那就有点儿不像话了。
可是赵双喜一说要留给可欣,老赵两口子顿时没了脾气,只能答应。
从那往后,赵双喜每次往家里拿钱,都自己留出三分之一来。
饭吃了,钱也分了,沈国栋几个琢磨琢磨,他们还得上山去。
昨天他们可是下了好些套子、捉脚啥的呢,这都一天了,应该回去看看,不然怕是又得被别的野兽给偷吃了。
“那你们要去就去吧,上山了当心点儿啊,晚上睡觉别睡太死。
干粮啥的多带些,千万别饿着了。”韩玉珍知道她拦不住,只能再三叮嘱几个年轻人注意。
然后,又吩咐了儿媳妇们,赶紧给掸点儿煎饼,再把家里剩下的大饼子都给装上,让沈国栋他们带着。
陈丽妯娌几个按照婆婆吩咐的去忙了,不光给掸了煎饼,装了饼子,还给切了些咸菜,炒了罐子肉酱,另外还给装了些酒,这么一划拉就不少东西。
趁着陈丽她们准备东西的工夫,沈国栋揣着钱,又去了趟江家。
江家这边,张桂兰请了五六个全福人帮忙做被,众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唠嗑,屋里正热闹呢。
沈国栋从外头进来,跟江海和张桂兰打了招呼后,就把江彩凤叫到一边去,掏出兜里的钱,递给了江彩凤。
“这是今天卖熊瞎子肉的钱,你先帮我拿着,我们一会儿还要上山去。
山上都是草丛树棵子,刮刮拉拉的,我怕万一把钱弄丢了,怪可惜的。
你先替我保管着,回头再给我。”
沈国栋是把头,分的别别人多,手里三百多块钱呢,万一弄丢了,得心疼死,还是交给江彩凤最放心。
江彩凤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下了钱,“咋地?这又要上山啊?不是早上才回来么?”
江彩凤一脸心疼的看着沈国栋,怎么感觉最近沈国栋瘦了呢,夏天晒黑的皮肤还没养回来,此时就看着又黑又瘦的。
“嗯,还得去一趟,遛遛套子啥的,这趟回来,我们就暂时不去了,帮德林忙活结婚的事儿。”
孟德林十月十六结婚,今天都十月十二了,得亏他不打算大操大办,不然的话,这会儿家里就该挺忙了。
“哦,那你们上山多注意啊,子弹带够了么?不行去队部再淘登点儿?
干粮呢?有吃的没?正好中午蒸的馒头,我给你们捡几个吧。”
江彩凤心疼沈国栋,生怕他上山饿着,于是转身就要去厨房。
“彩凤,别忙了,干粮赵大娘都给准备的,山上还有一些小碴子、土豆、白菜啥的,够用。
我们这趟上去时间短,明天下午,最晚后天上午,肯定就下山回来了,不用带那么多吃的。
你安心在家,帮着咱娘做菜做饭招待帮忙的婶子大娘,把咱结婚的喜被做好就行。”
沈国栋抬手帮江彩凤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柔声说道。
沈国栋都这么说了,江彩凤也不好再说旁的,只嘱咐沈国栋一定要当心,这才跟着出来,送沈国栋到大门口。
正好这时候冯立民几个也带着东西牵着狗过来了,一见沈国栋和江彩凤说话呢,几个人就笑呵呵的起哄。
“呦,小两口说悄悄话呢?咋地?国栋这是舍不得媳妇,不想上山了吧?
那可不行啊,你是把头,还指望你出菜呢。”
众人这么一闹,江彩凤顿时脸就红了,她瞪了冯立民几个一眼,转身就往院里跑。
沈国栋也瞪了几个没脸没皮的兄弟们一眼,“你们啊,明知道彩凤她脸皮薄,还非得逗她,给她惹急眼了,到时候不搭理我。”
这话,又惹得兄弟们一阵狂笑,然后大家伙儿这才牵着狗,便说笑边往村子外走。
“刚才遇见德林了,听说咱们还要上山,他也想跟着,被我们给撵回家了。
马上要当新郎官的人了,上个屁的山啊,这时候谁敢领他进山去?
再说了,他那伤还没太养利索呢,我瞅着那脸色不咋好看,上山了也干不了啥,别瞎折腾了。”
一边走,冯立民一边说道。
“嗯,不让他上山是对的,就这么几天了,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岔子。”沈国栋点点头,冯立民做的对。
一行人就这么边唠嗑边走,朝着山里小屋的方向进发。
大概走了一半多点儿,突然间,大青和大胖开声儿了,朝着前面某个方向叫的挺激烈。
“国栋,这咋整?咱是过去看看,还是领着狗继续走?”
大青大胖叫的挺厉害,朝着前面直扑,把冯立民和沈国栋差点儿拽一趔趄,冯立民也感觉出不对了,就问沈国栋。
“撒开狗吧,反正咱进山就是打猎的,打啥不都一样么?”
沈国栋见狗子这个情况,就猜前面肯定有好东西,于是伸手解开大青脖子上的绳扣。
绳子一解,大青立刻就蹿了出去,那边大胖也不甘落后,嗖嗖嗖的就往前跑。
众人赶紧把其他几只狗的绳子也都解开,就见到七只狗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面就冲了过去。
“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沈国栋把绳子盘起来,斜挎在身上,然后招呼一声,快步朝着狗子奔跑的方向去追。
离着沈国栋他们二三里的地方,是一片阔叶林,里头有不少柞树、核桃楸树。
此刻,一群野猪正在林子里觅食呢。
大冬天的,地面被积雪覆盖住了,这些野猪就用鼻子拱开积雪,寻找树上掉落的核桃跟萫子吃。
核桃楸的果实叫山核桃,那玩意儿的壳老硬了,人想要吃到里头的核桃仁,都得想巧招儿。
要是硬砸的话,得费不少力气呢。
可是这样坚硬的壳,到了野猪面前,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就见到那野猪拱出来个核桃,喀哧两下子,就把核桃壳儿咬碎了。
至于说萫子,那就更不用提了,进了野猪嘴里,嚼吧嚼吧就吃进肚了,这些可都是富含油脂和淀粉的好东西,野猪最爱吃了。
落雪以后,野猪打圈,跑篮子开始返群。
眼前这群猪不多,也就二十来只,其中有三四只跑篮子,都是这几天加入野猪群的。
有跑篮子加入猪群就是不一样,远处狗叫声刚一传过来,其中一只大跑篮子立刻就停止了觅食,抬起头往远处看了看,随即发出吩儿吩儿、吼儿吼儿的动静来示警。
母猪和小猪闻声也都停下了觅食的动作,抬头朝着远处看去。
眼下跑篮子刚返群,正是好好表现,争取交配权的机会。
因此,跑篮子并没有带领母猪和小猪扭头逃跑,而是迅速结成了阵型。
就在四只跑篮子结阵,护住母猪和小猪的时候,大青大胖领着剩下五只狗,也冲到了猪群跟前儿。
此刻,四只跑篮子以最大的那只为首,其余三只左右排列,站在了猪群最前面。
四只跑篮子里头,最大的那只也就四百斤出头,其余的都三百斤上下。
三百斤左右的野猪,又被称为挑茬子,这种野猪的獠牙只稍微向上弯曲,就像两把锋利的刀一样,最是难缠,杀伤力很大。
如果野猪长到了四百多斤,那獠牙就会向上弯曲的比较重,这种范围杀伤力没那么大。
大青大胖都是很有经验的猎狗,此刻一看对面野猪不跑,反而还结成了阵型,立刻就意识到,今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于是,狗子们没有轻举妄动,在大青的引领下,呈扇形分布,将对面这群野猪围起来,然后朝着那些野猪不停地叫。
那只四百来斤沉的跑篮子,似乎被狗叫的不耐烦了,于是哼了两声,朝着大青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