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管那些啊,一提起来肯定就说大营老张家,这不是把他们家也连累了么?朱氏肯定不能吃这哑巴亏。
张春明的姑姑和舅母,原本没打算掺和这事儿。
她们一个是外嫁的姑奶奶,一个是娘家嫂子,都是外姓人,管不到老张家头上。
可是看着朱氏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们也怕再闹的不可开交。
这两天老张家已经够热闹了,可别再闹起来。
没办法,她们也只能跟在朱氏的后头,一起去老张家。
朱氏怎么去找老张和李氏掰扯切不提,只说张家这头,那小娃饿了,沈秀芹还没来奶。
王金花只好让沈秀英抱着孩子,去前头老孙家去找口奶喝。
孙家的儿媳妇前些天刚生孩子,是个小闺女,女娃娃饭量小,孙家媳妇奶水又多,经常吃不完涨奶,正好能分出点儿奶来喂其他孩子。
要是那种本身奶就不够的,即便关系再好,人家也不可能喂别的孩子。
沈秀英抱着孩子去找奶,沈国栋几个帮忙收拾碗筷桌椅,该刷的都刷了,借来的家什也都分好了还回去。
“娘,你赶紧把猪蹄炖上吧,我姐一直不来奶,也不是回事儿啊,还能成天出去找奶?大半夜咋整?”
沈国栋收拾东西的工夫,扭头跟王金花说道。
王金花去厨房,把已经收拾干净的八个猪蹄分作两份儿。
一份儿用清水洗了两遍,然后放锅里焯水,捞出来洗掉血沫子等东西,再放锅里,切两片姜炖上。
等炖到一定火候了,再把花生、路路通等放进去一起炖煮,直到炖的汤汁泛白,皮开肉烂了才行。
剩下那四个,先用清水洗两遍,再用白酒抹匀了,之后撒上咸盐腌起来。
没办法,这时候天气热了,东西搁不住,腌上好歹还能放一阵子。
要是都炖上了,沈秀芹再喝不下那么多,坏了更可惜。
等着要用的时候,搁水里多泡一阵子,撤掉大部分咸味儿,到时候看看怎么炖了给沈秀芹吃。
费不少劲淘登回来的,咋地也不能浪费了。
不多时,沈秀英抱着孩子回来,那小家伙吃饱喝足后,不哭也不闹了,往炕上一放,不用拍也不用哄,没多会儿就睡的可香呢。
“亲家,时候不早,我跟大勇先回去。
秀英啊,你搁这住两天,陪陪你娘和秀芹,她这还没来奶,动不动就得抱着孩子出去找奶。
你娘要洗衣服做饭,又要照看秀芹和小艳,还得顾着孩子,一个人忙活不开,你正好搭把手帮个忙。
家里头你不用操心,孩子们有我呢,我给看着。”沈秀英的婆婆王氏,这时候开口说话了。
“等秀芹有奶了,不用总抱着孩子出去,你再回家就行。”
这,就是婆婆和婆婆的区别,王氏对沈秀英一直很看重,连带的,也对沈家人都特别好,事事都替沈家这边着想。
“哎呀,不用,亲家,我能忙的开,就别让秀英留下了。
家里三个小子皮着呢,你自己哪能照看过来?
没事儿,秀芹恢复挺好,这小娃娃也省心。外屋锅里已经炖上猪蹄子了,那玩意儿下奶快,喝上汤,明天差不多就能来奶。
这时候家家都忙,秀英留在这儿,你那头就少个干活的人。”王金花一听,连忙摆手。
有她一个伺候月子就够了,哪能再扯累着沈秀英啊?
杨家那头事情也不少呢,忠林忠明他们又淘,万一惹出点儿什么祸来,可咋整?
沈秀英倒是有心留下来照顾妹妹,可是王金花坚持再三,一个劲儿强调自己能忙的开。
最终,沈秀英还是跟着婆婆和丈夫离开了。
客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张春明还在西屋呼呼大睡,沈国栋和赵双喜哪里能放心离开?
于是二人暂时留下,让王金花进屋陪着沈秀芹和孩子,他们俩在外屋哄着张艳,顺道看着锅里的炖猪蹄。
快三点了,张春明这才睡醒,“哎呀,你看看我,越来越废物了,就喝了那么点儿酒,还能醉了。
国栋,双喜,让你们也跟着操心了,那啥,时候不早了,你俩先回去吧。
都出来一天了,家里头还有那么多张口兽,赶紧回去看看。”张春明揉着脑袋,一脸歉意的说道。
瞅着张春明这样,沈国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二姐夫,我二姐你就多费心吧。
家里要是有啥事儿忙不过来,找人捎信给我,我一定来帮忙。”
沈国栋也没提张家那头的事,只叮嘱了张春明两句,然后进屋跟王金花、沈秀芹打了招呼,便和赵双喜一起走了。
沈国栋回太平沟,赵双喜骑车返回东江沿,各自忙各自的去。
另一头,朱氏跟李氏俩人大吵了一架,闹得脸红脖子粗,不欢而散。
然后,张春明家儿子洗三,孩子爷爷奶奶没露面的事情,没等天黑就传开了。
屯子里各家各户都在议论这事儿,大部分人都在说老张两口子这事儿办的不地道。
儿媳妇生了,还是个七斤多的大胖小子,这就是老张家的喜事。
不管平日里公婆和儿媳相处的怎么样,这个时候,哪怕是装,老张两口子也得装的像样儿。
好歹过去站一站,陪着客人说说话,也像那么回事儿。
这可倒好,连面儿都不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跟儿子断亲呢。
外头都在纷纷议论的时候,张家倒是一片安宁。
猪蹄汤炖好之后,沈秀芹喝了两回,第二天早晨起来,就感觉不太一样,小娃多少能吃着一些奶了,到下午,奶水就挺足了。
这回不用再出去找奶,小娃吃饱了就是睡,非常好哄。
当然,奶水充足的后果就是,拉的多尿的也多,一天一宿能攒一大盆的褯子,有时候不光褯子尿透了,连夹被都呱呱儿湿。
多亏王金花给做了个新夹被,再加上小张艳那会儿还有俩旧的,三个夹被换着用,尿了就赶紧洗。
这时候天气也热,晾外头不用半天就干了,好歹算是能倒腾的开。
沈秀芹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身体恢复的挺快,没几天就能下地溜达了。
她自己照看着孩子,王金花只负责洗衣服做饭,白天小张艳就被邻居抱走哄着,晚上给送回来,张春明早出晚归去队里干活,回来了也是尽量伸手帮忙。
因此,王金花倒是能轻松不少。
沈国栋回到太平沟之后也没闲着,白天去队里干活,一早一晚的或者去江边下网,或者去山里下套子。
不管是逮着鱼还是套着野鸡野兔等东西,都找机会送到张家去,确保王金花等人的伙食。
六月十二号这天上午午,沈国栋正在地里干活呢,就听见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是冯立民的小妹妹,后头还跟着俩男人。
细一瞅,那俩人挺面熟的,应该是以前在张东顺身边见过。
“哎呦,二位怎么来太平沟了?那啥,走,走,跟我回家,回家再说。”沈国栋赶忙扔了手里的锄头,迎上前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儿呢,就是顺路替张哥送封信给你。”
对方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来,递给了沈国栋。
沈国栋接过信封一看,是封死的,估计是张东顺不想让人知道信的内容。
沈国栋没急着看信,直接揣在了兜里。
“这大热天的,二位大老远过来,咋地也得回家喝口水,坐下歇会儿啊。
走吧,跟我一起回家去,中午我做俩菜,搁我家吃完了饭再走。”沈国栋十分热情的招呼对方跟他回家。
“真不用,沈同志,不麻烦你了,我们真有事儿,不能耽误。信送到就行,我们先走了。”
对方说啥也不肯留下,信交给沈国栋之后,便告辞离开。
沈国栋没办法,只能跟着送到了村口,见二人骑车离开,这才转身准备往回走。
沈国栋顺手拿出那封信,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
虽然他没上过学,好歹扫盲那会儿跟着学了一些,大部分字都认识。
张东顺在信里说,运输队那边学徒已经招满了。
他费了不少劲,托关系走后门,那边领导才同意,多加一个名额。
张东顺让沈国栋最近有空的时候,领着王强去县里一趟,人家那边也得看看王强是不是那块料,才能决定要不要收做学徒。
张东顺在信里还写了,运输队领导他父亲的腿不太好,以前伤过,现在一下雨阴天,或者冬天冷了就疼的厉害。
张东顺那意思,如果沈国栋手里头还有虎骨的话,想着拿两块儿,送这东西比送点心罐头那些管用。
沈国栋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张东顺在提醒他,送点儿有用的东西,只要礼物送到对方心坎儿上,王强这学徒的事情就没跑儿了。
“老舅,你看看这信。”沈国栋也顾不上回村了,直奔汤河,找到了王长武,就把张东顺的信递给他。
王长武拿起信一看,也是喜出望外,这要是儿子真能进运输队当学徒,往后的工作还愁么?
“哎呀,去年你给我的那块虎骨,让我泡酒了,这可咋整?”
可是看到信里头提起虎骨,王长武又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