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听见这话,微微一愣,对啊,洗三是孩子的大日子,二姐的公婆那么要脸面,咋没来呢?这不对啊。
当初小艳三天的时候,李氏还张罗着给孩子洗三呢,如今二姐生的是小子,怎么反倒是没动静了?
确实,自打张春明两口子搬出来后,跟老张家那头就闹的不乐呵。
可不管咋地,就算老两口心里再不高兴,对张春明夫妻有再多不满,孩子洗三也不能不露面啊。
真不怕乡里乡亲的戳脊梁骨?往后这老两口还出不出门了?
“对啊,二姐夫,我大爷和大娘呢?他们忙啥去了?咋没见着人呢?”
沈国栋没注意到杨志勇朝他挤眼睛,只盯着张春明问道。
沈秀芹生产当天的情况,张春明去报喜的时候只字没提。
因此,沈国栋根本就不知道,他二姐提前生产是意外,只当是瓜熟蒂落,正常生产。
毕竟江海说过了,男孩提前生产的几率大一些。
张春明正收拾那猪蹄呢,被连桥和小舅子这么一问,当时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脸尴尬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国栋、双喜,那个啥,张叔和婶子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来。”
这时候,杨志勇抢着开口,一边说着,伸手扒拉了沈国栋一下。
沈国栋这才抬头看他大姐夫,就见到杨志勇一个劲儿的朝他挤眼睛,沈国栋顿时明白,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事情。
“哦,原来是大爷和大娘身体不好,行啊,那就搁家好好养着吧,回头咱买点儿东西,过去看看。”
沈国栋点了点头,决定等会儿找机会,好好问一问杨志勇。
“不用,不用,他们就是上了岁数,身子骨不如以前了,总是这疼那疼的,过两天就好了。
都挺忙的,不用去看了。”张春明知道是姐夫给他找台阶下呢,忙顺着往下说道。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四个人都低头忙活自己手里的事。
不多时,就听见王金花在厨房喊饭菜好了,让沈国栋他们帮忙端菜收拾桌子。
几人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进屋帮忙。
今天家里客人不是很多,两桌足够用了,于是东屋摆一桌,西屋摆一桌。
眼下这个时候,菜园子里只有各种小菜,黄瓜豆角啥的还没下来呢,王金花和沈秀英费尽心思,好歹掂对出来六个菜。
软炸刺嫩芽、炖细鳞鱼、咸肉炒茼蒿、大葱炒鸡蛋、咸肉炒木耳、糖醋水萝卜丝。
在沈国栋眼里,这菜有点儿毛,但是以目前大家的生活水平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再者洗三应该吃洗三面,王金花亲手擀的白面条,还搭配了肉酱、鸡蛋酱,都是平常日子吃不到的,大家都挺满意。
沈国栋几个在西屋吃饭,张春明还烫了壶酒,陪着沈国栋他们喝点儿。
孩子洗三,大喜的日子,喝点儿就喝点儿呗,沈国栋他们也没多想,各自端起酒杯,都敬张春明,恭喜他终于得了个儿子。
都是自家人,喝酒本就是助助兴,谁也没有故意劝酒或者拼酒的意思,都是抿一口意思意思拉倒。
可不曾想,张春明今天却喝酒特别猛,一杯一杯的就是干。
谁家好人这么个喝法?没过多会儿,张春明就醉了,趴在桌子上哭,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都听不清楚。
沈国栋几个见状,哪还能继续喝下去了?于是扶着张春明上炕躺下,让他睡一会儿。
“大姐夫,到底咋回事儿啊?我二姐夫平常喝酒不这样,今天这是咋地了?”
等安顿好张春明,大家重新坐下,沈国栋问杨志勇。
“唉,你可别提了,就因为咱娘过来伺候秀芹月子,春明他娘搁家里闹起来了。
老两口给春明骂了一顿不说,张叔还抡着扫帚打春明。”
杨志勇扭头看了看炕上躺着睡觉,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张春明,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张家前天晚上闹的那一出,昨天就传遍了周围的村屯。
温泉离着大营才多远啊,消息很快就传过去了。
杨志勇打听的明明白白,这会儿,就把他听说的,全都一股脑儿讲给沈国栋和赵双喜听。
“这不是秀芹听说春明挨揍了,沉不住气,想要去老宅么。
结果一出门让门槛绊了下,当时就肚子疼得不行了。
得亏她这是第二胎,要是头一胎,孩子又这么老大,还不定得遭多少罪呢。
唉,咱也不知道,春明的爹娘是咋想的,他们不乐意来伺候,咱娘辛辛苦苦帮忙,他们还不乐意了。
这不,今天孩子洗三,那老两口全都没露面,连春明那俩哥哥都没见着影儿。”
杨志勇一边说也是一边摇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老张两口子为啥这么闹腾,儿子不是亲的还是孙子不是亲的?
这下好了,成了全屯子的笑话,大家伙儿背地里都说,老张两口子脑袋让驴踢了。
“什么玩意儿?我二姐是因为这个提前生的?
我草,他们还是不是人了,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沈国栋听完杨志勇的话,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脑门儿,当即啪的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
“双喜,走,跟我去老张家,我倒是要问问他们,沈家哪里对不住他们了,他们想干啥?”沈国栋抬腿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嘚瑟什么?”杨志勇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沈国栋,不让他去张家。
“现在都知道是他们那头理亏,对不住秀芹,是咱占理。
不管咋地,那头是春明的爹娘,你二姐的公婆,咱过去一闹,有理也成没理了。
再说了,你去闹还能咋地?你是能杀三个还是剐两个?顶多不就是跟他们呛呛一顿,过过嘴瘾么?有啥意思啊?”
“不看别人,看在你二姐和孩子的份儿上,也不能去闹。
你二姐还坐月子呢,需要静养,不能生气上火。
女人坐月子最要紧了,月子坐不好,留下病根儿以后可不好治。”杨志勇拽着沈国栋苦口婆心的劝。
“是啊,哥,这事儿咱真不能冲动,今天是孩子洗三的好日子,可别闹的乌烟瘴气,不好。
就像大姐夫说的,不为别人,你也得替二姐和孩子考虑啊。”
赵双喜这头,也拽着沈国栋,生怕他一怒之下跑去张家,再干出点儿过激的事情来。
老张家那头办事确实不地道,可追根究底,沈秀芹早产并不是张家人直接导致,这事儿怎么算,也算不到张家人的头上。
再者沈秀芹已经平安生下孩子,如果沈国栋真的去张家闹,让外人知道了,人家也会说沈国栋这是得理不饶人,做的太过了。
杨志勇和赵双喜都死死拽着沈国栋不松手,加上俩人的劝解,沈国栋心里这股火也就渐渐平息下来。
“得,你俩松开我吧,我不去还不行么?”沈国栋叹了口气,说道。
“哎,这就对了,遇事儿不能脑瓜子一热就撸胳膊挽袖子的要跟人干架。
你就是真的把人揍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今天是孩子洗三,爷爷奶奶连个面儿都不朝,这事儿传出去,你觉得外头那些人,是笑话你二姐,还是笑话他们?
要我说这样也挺好,往后他们也别想借着什么孝道拿捏春明和你二姐了。
那头再有什么事儿,干脆不搭理,看他们还能咋地?”杨志勇见沈国栋坐下,这才放心。
这么一闹腾,沈国栋也没心思在喝酒了,只简简单单吃两口面条完事儿。
正好东屋也吃完了饭,刘婶子和李大娘等人便要告辞离开。
偏巧这会儿那小娃开始哭,王金花腾不出工夫来,就招呼沈国栋出去送送。
沈国栋跟着送到了大门外,又对刘婶子她们表示了感谢之意,刘婶子和李大娘回过头,又安慰了沈国栋几句。
刚才沈国栋情绪激动,说话声音挺大,东屋吃饭的人都听见了。
就算杨志勇和赵双喜没劝住沈国栋,王金花和沈秀芹也不会让沈国栋真去张家闹事的。
“国栋啊,你听婶子一句劝,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老张家那头办事不地道,连孙子洗三都不来,这事儿不用今天晚上,就能传遍整个儿屯子。
我看到时候,他们两口子的脸面往哪儿搁?”刘婶子和李大娘挤眉弄眼的,说了一通,这才离开。
何止是老张两口子脸上不好看,此刻就连张春明的婶子、姑姑、舅母等人,也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原本吃完饭之后,她们还能再坐一会儿,陪着沈秀芹、王金花唠唠嗑儿,再逗弄逗弄小娃娃。
这会儿一个个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告辞离开。
“走,走,去我大哥大嫂那头,我倒是要问问他们,这办的叫啥事儿?
咋地,他家三个儿子都说媳妇了,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呗?
我们家还有俩小子没结婚呢,传出去,不也影响我们家的名声么?
万一外头都以为,我们家也这样,我家那俩小子还说不说媳妇了?”
张春明的婶子朱氏气的火冒三丈,非得去找老张两口子理论理论不可。
都是老张家的人,又在一个屯子里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