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沈国栋又骑着车子前往大营看望沈秀芹。
沈秀芹出月子四五天了,按说张春明得了个大胖小子,咋地不得摆几桌酒庆祝庆祝?
可他们两口子跟老宅那头闹的不乐呵,直到现在,张春明不去那头,老张两口子也不过来看看。
甚至张春明的哥哥嫂子,也没人出面说和,这满月酒办的有什么意思?
再者,月子里亲戚朋友过来祝贺的时候,张家都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
两口子商议了一番,觉得他们现在有俩孩子了,往后花销更重,本来家里就没什么底子,可别再折腾。
就这么样吧,啥满月酒不满月酒的,鸟悄儿过去得了。
沈秀芹这一个月子养的挺好,气色红润,人也胖了不少。
小张军更是不用说,这小子已经十斤多沉了,白胖白胖的。
天气热,沈秀芹怕孩子身上起热痱子,只给他穿了件红肚兜,露出白生生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哎呀我天,这小子长的可真快,抱在怀里跟抱着个石头蛋儿似的。
你瞅他这胳膊,肉乎乎的,真稀罕人。”沈国栋抱着小外甥,稀罕的不行。
“你啊,赶紧结婚吧,到时候让彩凤给你生一堆儿子,看你还稀罕不?”沈秀芹故意取笑弟弟。
“二姐,你要吓死我啊,还一堆儿子,到时候我拿啥给他们说媳妇?”
沈国栋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要那么多儿子干啥?到时候光娶媳妇都够他受的了。
孩子不在于多,而是成不成器,孝不孝顺,养两个成材出息的,比养一堆混账强百倍。
沈国栋可没那么迂腐的观念,什么多子多福、重男轻女,统统要不得。
孩子有两三个就足够了,生太多不能好好养,也是白扯。
“我姐夫喜欢儿子,你给他生七个八个的,我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乐得出来。”沈国栋坏心地给沈秀芹出主意。
“你把你姐当猪了啊,还七个八个的,老母猪下崽子也不能这么多吧?”
沈秀芹被弟弟气着了,抬起手就想捶他。
可一想,俩人都大了,不是小时候可以随便揍弟弟,无奈又放下了拳头。
还别说,沈国栋其实挺怕俩姐姐的,小时候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此刻见二姐恼了,他连忙告饶。“得,得,不跟你闹了啊。
那啥,给你带来了几斤新鲜天麻,是我和彩凤一起进山挖的。
彩凤说让你收拾了炖鸡汤,没有鸡就炖肉,再不然切碎了摊鸡蛋,多吃些对身体好,免得以后老了头疼。
你可千万记得吃啊,别不当一回事儿。”
沈国栋没在张家久留,稀罕了一阵儿小外甥,又抱着小张艳在院子里玩了一阵,这才骑车离开。
回到家之后,沈国栋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娘,你记得我把老虎牙都放哪儿去了么?我要用。
我记得之前就放在写字台的抽屉里了,可是我翻了好半天,也没找着。”
“老虎牙?是不是用个灰色布口袋装的那个?你找那玩意儿干啥啊?”王金花好奇的问道。
“彩凤不是总上山去挖药材么,那山里头啥野兽都有,几个女孩子进山太危险了。
我要是说不让她去吧,也不太好,毕竟是还没结婚呢,我就这么管着她,我怕她心里不舒坦。
正好咱家有老虎牙,我寻思着给她穿个项链或者手链戴在身上,这样再进山,一般的野兽闻着味儿就吓的老远,她们不就安全了么?”
沈国栋满哪找不着老虎牙,只能停下来向母亲解释。
自从得了虎牙后,沈国栋就没动过。
他要上山打猎的,这要是沾上了老虎的气味儿,山里野兽闻见了都躲老远,还怎么打猎?
但是江彩凤不一样,她进山是采药、捡蘑菇啥的,就怕碰见野兽。
昨天在山上,沈国栋瞧见江彩凤送他的香包时,忽然想起来的,可以送江彩凤一个虎牙项链或者手链。
“哦,也行。那啥,你翻一翻炕琴的抽屉,还有写字台左边那个柜儿里,指不定是啥前儿收拾东西,挪动地方了。”
时间久了,王金花也想不起具体在哪儿,只隐约记得见过。
于是,沈国栋又照着王金花说的地方,挨个儿翻找,最后,在炕琴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灰色布口袋。
敞开布口袋,一股子大油哈喇了的味道蹿出来,那是老虎身上特有的气味。
这味道很特别,山里野兽闻着一点儿,都得吓得嗷嗷蹿。
沈国栋挑了一颗大牙,大概两寸半长,跟沈国栋的小手指差不多粗细。
虎牙清洗干净之后,有莹润的光感,看着像是树脂做的。
虎牙的向唇面有两条血槽,向舌面有一条或者两条血槽,这也是分辨真假虎牙的一个根据。
当然,沈国栋手里这些肯定是真的,那都是他亲手敲下来的,假不了。
挑中一颗大牙,剩下的还放在布口袋里头,重新塞回炕琴底下的那个抽屉里。
之后,沈国栋找出工具,想办法在虎牙上钻眼儿。
虎牙十分坚硬,钻眼儿可不太容易,沈国栋费了一下午的工夫,也只钻了一面儿。
下午果然又阴天了,四点来钟的时候,雷阵雨如期而来。
只是今天的闪电不像前两天那么多,雷声也没那么响了,雨也小了许多。
雨下了大概半个钟头,然后云层逐渐变薄消散,露出西边的太阳来。
落日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橘红一片。
正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起来,明天是个好天气。
沈国栋这人吧,就是有个犟劲儿,他要是想干点儿啥,不吃不喝也得整明白了。
那虎眼只钻了一面怎么行,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于是吃过晚饭后,沈国栋就在外屋,点上两支明子照亮,继续钻孔。
“哎呀我天呐,你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晚上点着明子干活啊。
那明子烟重,不得把房子都给熏黑了?”王金花见了,这个无语啊。
明子一般都是松木枯死后,经过风吹雨淋长时间的自然老化和腐蚀,形成的一种富含松油的致密性结构。
东北人一般用其引火,故而叫明子。这玩意儿油脂含量大,点燃后会有大量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