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焯水再炒的话,可以降低毒性,所以大多数人炒粘团子都是开水焯一遍。
粘团子之所以叫粘团子,就是因为这玩意分泌粘液。
焯水过后的蘑菇,表面那层粘液更滑溜了,手根本抓不住,所以只能用笊篱大概控一下水,没办法攥干。
趁着锅热,张桂兰赶紧弄了点儿葱花蒜末,又让江彩凤去菜园子里摘俩小尖椒。
“你当心点儿啊,拴红绳的不许摘,那是要留种的。”
江彩凤应了一声儿,起身去菜园找辣椒。
这个季节,辣椒才开始结果,第一批长大的那些,基本上都被张桂兰拴上红绳了。
不光是辣椒,像茄子、西红柿、黄瓜,都是第一茬结的果子,挑形状好的拴上红绳,谁也不许动。
让其自然成熟,留下种子来年再细菜苗用。
江彩凤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找到了几个没拴红绳的小尖椒,拿回屋里,用水冲洗一下,直接切成滚刀块儿。
此时锅里的水已经舀出去了,张桂兰拿着铲子,从锅台上大油坛子里,铲了些荤油出来,炒蘑菇还是来点儿荤油更香。
锅里油热,下葱蒜末儿爆锅,然后往里放两勺大酱,再把焯过水的蘑菇倒进去翻炒。
那蘑菇本身是熟的,在锅里扒拉几下就行。
随即把辣椒碎往里一扔,再扒拉两下,有花椒面儿放一点,不用搁盐,直接盛出来就行了。
“这是整啥呢?这么香?搁大门口都能闻着了。”正好这时候,江海推着车子进门,好奇的问。
“爹,我娘炒蘑菇呢,今天我和国栋上山去捡蘑菇了,你看,这么多。”
江彩凤一看她爹回来了,高兴的开始显摆。
“哎呦,真是不少啊,你俩可真能,这么多怎么背回来的?”
江海把自行车靠在园杖子上,然后也找了个板凳坐下,帮着闺女和姑爷收拾蘑菇。
“这可得好好收拾,抓紧时间晾干了,到冬天能炖好几只鸡呢,松蘑好吃,比榛蘑香。”
一般都认为,东北三大顶级蘑菇,是猴头、冻蘑、榛蘑。
实际上,榛蘑的口感相对来说没那么好,尤其是菌柄,晒干了之后又硬又柴,即便是泡发开再炖,吃着也很硬,只有菌盖吃着还行。
相比之下,冻蘑就要好一些,几乎没有菌柄,只有厚厚的菌盖。
吃起来口感肉肉的,和小鸡一起炖,甚至比鸡肉都好吃。
但要论香气,其实干松蘑的香味儿最浓,特别香。
也正是因此,干的松蘑很不好储存,不等到冬天呢,就被虫子给嗑没了。
而且松蘑有粘液的缘故,不易脱水,晾晒比较费事,一个弄不好,赶上下雨阴天,这蘑菇就会烂掉。
所以,干松蘑很少,大多数人家都是采回来能吃就直接吃了。
等着再过几十年,冰箱、冰柜普及了还能好点儿,焯过水的蘑菇装塑料袋里,直接放冰箱里冻上,什么时候想吃了拿出来,跟新鲜的几乎没差别。
江海刚坐下没多会儿,张桂兰就把饭菜都收拾好,招呼他们吃饭了。
三人手上都沾了蘑菇的粘液还有泥土等,滑滑溜溜的很不好洗,搓了好一会儿才洗干净。
午饭很简单,高粱米水饭、小鱼酱、生菜大葱香菜、咸菜丝儿,两盘辣椒炒蘑菇。
众人上炕坐下,把生菜铺在桌子上,放上高粱米饭、鱼酱、香菜段儿、小葱段儿,然后用生菜包裹住,直接往嘴里炫。
咸鲜的小鱼酱,混着葱的辛辣、香菜的清香、高粱米的饭香,这一口下去,简直太满足了。
“国栋,快尝尝这蘑菇,可好吃了。”张桂兰招呼沈国栋吃蘑菇。
因为粘液的缘故,盘子里的松蘑呈果冻状,筷子好不容易夹起来一块儿,放到嘴里。
蘑菇的鲜香里混着大酱和辣椒的味道,滑溜溜的格外嫩,口感和其他蘑菇都不同。
“嗯,好吃,娘炒菜的手艺真不错。”
不都说隔锅饭香么?沈国栋就觉得张桂兰做饭挺好吃,每回都吃的挺多。
沈国栋的夸赞,让张桂兰十分高兴,笑的合不拢嘴。
“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儿啊,哎呀,这些天苦夏,也不乐意做饭,都是随便对付口儿。
那啥,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我给做。”
“娘,别麻烦了,有啥吃啥就行,大夏天的锅灶跟前儿热气腾腾,烤的人难受,可别整啥费劲的菜。
咱就简简单单,来点儿小青菜蘸酱,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沈国栋从不挑拣吃喝,有啥吃啥。
江家这生活条件就挺好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吃上高粱米水饭。不知道多少人家这时候,就只能苞米面儿掺土豆子了。
没办法啊,去年的粮食吃差不多了,今年的粮还没下来呢,不吃土豆还能吃什么?
“你这孩子,倒是好养活。”张桂兰都快被沈国栋哄的找不着北了,这女婿啊,真的是越瞅越满意。
一家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吃完午饭,到最后小鱼酱吃完了,两盘蘑菇也见了底儿。
吃过午饭,江老爷子在屋里歇着,江海等人都去外头收拾那些蘑菇。
这玩意儿必须抓紧时间弄出来晒上,不能耽误了,否则很容易烂掉。
这边还不等收拾完呢,隔壁的陈晓霞姐俩,还有李春花姐俩,都来江家了。
“彩凤,听说你去捡蘑菇了?哎呀,你咋也不喊我们一声儿呢,我们也想去啊。”
几个姑娘从外面进来,看见地上,架子上全是蘑菇,都羡慕的很。
“妈呀,这么多呢?你们明天还去不去了,去的话带着我们一起呗?”
江彩凤瞅了眼沈国栋,犹犹豫豫的没有立刻回答。
从心而论,江彩凤更想单独跟沈国栋上山,他俩有说有笑的,也不用顾忌啥,特别自在。
这要是领着陈晓霞她们吧,不管是说话还是干啥,就得特别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