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通体银灰色、线条凌厉到近乎科幻的战机，在无数探照灯的照射下，一点点展露峥嵘。
机翼呈完美的翼身融合状，进气道唇口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是杨正和叶安联手，在那些绝密数据的基础上，硬生生砸出来的产物。
“我的天……”
国良停下脚步，嘴巴微张，手里拎着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见过歼~6，摸过歼~7，甚至参与过歼~8的论证。
但在眼前这架名为“破空”的战机面前，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装备，瞬间变得像上个世纪的农具。
杨正从机翼下方钻了出来，满脸油污，鼻梁上的眼镜歪在一边。
他看到叶安，猛地挥动拳头，在空中狠狠砸了一下。
“数据全部复核完毕！冷却流场稳如泰山！”
杨正快步冲过来，由于过度兴奋，脚下一滑，差点栽个跟头。
他一把抓住叶安的胳膊，嗓门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叶安！那个激波补偿算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零点九马赫到一点二马赫的跨越，就像切黄油一样顺滑！”
叶安嫌弃地推开杨正那只沾满机油的手，在米色毛衣上蹭了蹭。
“行了，杨大专家，留点力气等会儿看试飞。”
老首长缓缓踱步，走到战机跟前。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在冰冷的机身蒙皮上。
指腹顺着铆钉的纹路一点点滑过。
那一刻，老首长的脊梁骨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蒙皮，比咱们以前用的那些铁皮顺溜多了。”
老首长的嗓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叶安和杨正。
“这玩意儿，真的能飞得比M国人的飞机还快？”
杨正刚要开口解释推重比和升力系数，却被叶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叶安往前跨了一步，手揣在兜里，动作散漫。
“首长，飞得快只是基本功。”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片天，姓华夏。”
老首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机库顶棚的积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姓华夏！”
老首长突然收住笑声，视线转向远处那片苍茫的戈壁。
“看见那边的山头了吗？”
他伸手一指，指尖微微颤抖。
“三十多年前，在长津湖，天也是这么冷。”
“那时候，咱们手里只有一把老套筒，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老首长蹲下身，抓起一把干燥的沙土，任凭沙砾顺着指缝流逝。
“天上的飞机转个圈，地上的雪就得红一片。”
“兄弟们只能躲在雪坑里，看着照明弹把黑夜照得通亮，却连头都不敢抬。”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咱们也有这玩意儿，那帮孙子还敢这么横？”
国良站在一旁，腰杆挺得像杆标枪，呼吸变得沉重。
杨正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拭着镜片，眼底燃起一簇火。
叶安低头看着脚尖，嘴里的硬糖嚼碎了，甜腻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这种跨越时空的厚重感，依旧如重锤般钉进他的心脏。
“所以，小叶，杨正。”
老首长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神色肃穆。
“这架飞机，不光是你们的设计，它是咱们这辈人的命。”
“是那些躺在雪地里，再也没睁开眼的兄弟们的眼珠子。”
叶安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右手重重砸在胸口。
“明白。”
“全体都有！推机出库！”
国良的咆哮声贯穿了整个基地。
几十名地勤人员迅速动了起来，巨大的牵引车发出沉闷的嘶吼。
“破空”战机被缓缓拖出机库，迎着初升的红日，周身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色。
飞行员陈海峰穿着一身崭新的飞行服，夹着头盔，大步流星走向登机梯。
他在老首长面前立定，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飞行员陈海峰，请求起飞测试！”
老首长回了一个军礼，手掌在陈海峰肩膀上重重捏了一下。
“平安回来。”
陈海峰重重点头，转身登机。
座舱盖缓缓扣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叶安拉着杨正走向不远处的监测车，国良则紧紧跟在老首长身后。
“启动发动机！”
杨正对着送话器下达指令。
“嗡~”
一声微弱的电火花闪烁声后，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咆哮。
涡扇~6改进型发动机喷吐出蓝紫色的高温尾焰，瞬间在水泥跑道上掀起一股热浪。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核心机转速：百分之九十五。】
【涡轮前温度：一千四百五十度。状态：稳定。】
【进气道压力补偿：开启。】
杨正的手指死死扣在桌沿上，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
“叶安，推力上来了！比预想的还高了三个百分点！”
叶安盯着示波器上那条平滑的绿线，指尖在膝盖上快速敲击。
“别叫唤，看起飞。”
跑道尽头，战机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松开刹车，猛地窜了出去。
加速！再加速！
银色的机身在跑道上拉出一道残影。
仅仅滑行了不到三百米，陈海峰猛地拉升机头。
“破空”战机如同一柄利剑，斜着刺向苍穹，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起飞了！起飞了！”
国良兴奋地跳了起来，对着天空挥舞着拳头。
老首长仰着头，视线追随着那道不断缩小的银影，直到脖颈发酸也不肯放下。
“快，太快了。”
老首长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颗亮晶晶的东西，顺着皱纹渗进衣领。
战机在万米高空完成了一个华丽的侧翻，随后猛地向下俯冲。
音爆声毫无征兆地在基地上方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马赫数一点五！一点八！二点二！”
杨正的嗓门已经喊哑了，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疯狂跳跃的数字。
“叶安！咱们打破纪录了！咱们打破了所有国产战机的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