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造船厂，四号仓库。
叶安瘫在木椅里，手里转着红环针管笔。桌上铺着一张A0图纸，上面是航母动力系统的拓扑图。
杨正那边的燃气轮机下周交付。叶安没打算用传统的机械传动。他要搞综合全电推进系统。
岳玲抱着一摞数据报表走进来，站在桌边，低头看图。
她现在一周去一天海军工程大学，剩下的时间全耗在红星厂。气质比以前干练了许多。
“叶总工。”岳玲指着图纸中央的综合配电中心。“您打算把四台燃气轮机发出的电能，全部并入同一个电网，然后统一分配给推进电机和电磁弹射器？”
“对。”叶安打了个哈欠。“这样能量利用率最高。弹射飞机的时候，把推进的电抽过来。不弹射的时候，全速跑路。”
岳玲眉头拧起。“理论上完美。但工程上风险极高。”
她把报表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这是我用大学那台超算跑出来的模拟结果。在电磁弹射瞬间，电网会产生巨大的电流涌涌。如果配电中心的固态断路器响应慢了零点一秒，整个航母的动力系统就会因为过载而彻底瘫痪。”
岳玲看着叶安，寸步不让。“十万吨的航母，在海上失去动力，那就是活靶子。直接上实船，太鲁莽了。”
叶安转笔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岳玲。这丫头去了大学几天，长本事了。敢指着鼻子说他鲁莽。
系统给的图纸当然没问题，但他忽略了红星厂工人们的制造公差。固态断路器如果达不到系统要求的理论精度，确实会炸。
“有道理。”叶安把笔一扔。“纸上谈兵终觉浅。是得找个东西先试试水。”
岳玲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叶安会用一堆歪理把她怼回去。
“那我们造个等比例缩小的模型？”岳玲提议。“在水池里做电网负荷测试。”
“模型？”叶安嗤笑出声。“造模型能测出大风大浪里的真实工况？造模型能测出电机在极限扭矩下的发热量？”
叶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要试，就拿真家伙试。造艘真船。”
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
赵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保温杯。李涛、王铁牛、孙浩等核心骨干分坐两侧。
叶安推门走进来，把一卷图纸扔在桌子正中间。
“航母的动力系统，综合全电推进，要先做个验证机。”叶安指着桌上的图纸。“造一艘试验船。把这套动力系统、配电逻辑，还有咱们新搞的雷达系统，全都塞进去跑一圈。”
孙浩凑过去，解开图纸的绑绳，将其展平。
所有人围了上来。
图纸上，不是常规的圆滚滚的船型。
船首尖锐，舰桥低矮，表面几乎没有任何突出的天线和设备，全部做了倾角处理。
“导弹快艇？”李涛看出了门道。
“022型隐身导弹快艇。”叶安拉开椅子坐下。“满载排水量两百二十吨。双体穿浪结构。装两台小型燃气轮机，全电推进，喷水泵驱动。”
叶安敲了敲桌面。“设计最高航速，五十五节。”
王铁牛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五节？这比咱们之前那艘双体测试船还要快！这在海上不是飞起来了？”
“不仅要飞，还要隐身。”叶安指着图纸上的外形。“雷达反射截面积不到三十吨级小渔船的大小。它在敌人的雷达屏幕上，就是一只海鸟。”
赵丰放下保温杯，眼睛亮了。“这玩意儿火力怎么样？”
“尾部预留八个倾斜发射箱。”叶安语气平淡。“可以装八枚反舰导弹。打了就跑，谁也追不上。”
会议室里的人呼吸都粗重了。
航母是国之重器，建造周期长。
但这种隐身导弹快艇，体积小，见效快。
如果在近海部署个几十艘，那就是一群隐身的狼，能把任何敢于靠近的庞然大物撕成碎片。
“王师傅。”叶安看向王铁牛。
“在！”王铁牛大声应道。
“铝合金焊接，你带头。”叶安下令。“焊缝必须做到绝对平滑，不能影响隐身外形。”
王铁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叶总工放心！老子这把焊枪早就饥渴难耐了！别说铝合金，就是豆腐，老子也能给它焊严实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造航母压力太大，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在突然来了个“小玩具”，而且是战斗力爆表的“小玩具”，所有人的干劲都被激发了出来。
岳玲坐在角落里，看着叶安三言两语就把整个技术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心里暗暗叹服。
他嘴上说造这艘船是为了验证全电推进，但实际上，这艘隐身快艇一旦服役，将彻底改变华夏近海防御的格局。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下一盘大棋。
“行了，散会。”叶安站起身。“图纸孙浩拿去拆解。三天内，我要看到生产计划表。”
众人拿着图纸，风风火火地冲出会议室。
赵丰留到最后，走到叶安身边。
“小叶，这快艇造出来，打算去哪试航？”赵丰压低声音。
叶安看着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正在盘旋。
“既然是隐身快艇。”叶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当然要去雷达最多的地方逛一逛。”
他转过头，看着赵丰。
“听说，第一岛链那边，最近挺热闹？”
推开办公室的门。
叶安把那件破夹克扔在沙发上。
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清理过，只留下一卷空白的A0绘图纸和一排削好的铅笔。
他拿起那支德国红环针管笔。
“系统，建立022隐身导弹快艇三维模型。”叶安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指令接收。模型建立完毕。”
“导入全电推进模块参数，优化雷达反射截面积。”
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快速滚动。一艘造型奇特的双体船骨架在虚空中成型。
叶安低头，笔尖接触纸面。
线条在白纸上延伸。
他没有画常规的圆润船首。笔锋凌厉，勾勒出穿浪双体结构的尖锐片体。这种结构能直接切开海浪，大幅降低高海况下的航行阻力。
接着是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