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内倾斜。所有的舱壁都设计成特定的折角。
雷达波照射在这些折角上，会被散射到其他方向，无法原路返回接收机。
连窗户边缘都做了锯齿状处理。
两个小时过去。
图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线和标注。
门被敲响。
“进。”叶安没有抬头。
岳玲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铝合金焊接工艺参数表。
她走到桌边，把参数表放下。目光落在叶安手底下的图纸上。
她愣住了。
那是一艘完全颠覆了传统船舶美学的快艇。
没有高耸的桅杆，没有错综复杂的外部天线。连锚机和系缆柱都被隐藏在甲板下方的盖板里。
“叶总工。”岳玲指着舰桥后方，“这里为什么设计成这样？两个巨大的倾斜方舱，占据了后甲板三分之二的空间。”
叶安停下笔。
“反舰导弹发射箱。”叶安指了指那两个方舱，“一边四枚。一共八枚。”
岳玲计算了一下尺寸。
“八枚重型反舰导弹？”岳玲倒吸一口冷气，“两百吨的艇体，装八枚重型导弹？这重心控制得住吗？”
“所以要用穿浪双体结构。”叶安在两个片体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两个片体提供足够的浮力和横向稳定性。全电推进的配电柜和电池组全部布置在连接桥最底部的龙骨上方，压低重心。”
他指着尾部。
“不用螺旋桨。用喷水推进器。四个喷水泵。”叶安写下几个参数，“没有螺旋桨的空化噪音，水下声学隐身效果极佳。全电推进直接驱动水泵，从静止到五十五节最高航速，只需要四十秒。”
岳玲在一旁飞快地记录。
“隐身，高速，重火力。”岳玲看着图纸，“这根本不是快艇。这是刺客。”
“刺客这词不够准确。”叶安丢下笔，“这是狼群。一艘022带八枚导弹。四艘编队就是三十二枚。利用数据链共享目标信息。在敌方雷达发现它们之前，三十二枚导弹已经贴着海面飞过去了。饱和攻击。”
叶安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十万吨的航母也扛不住三十二枚导弹同时砸在水线上。”
岳玲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终于明白叶安为什么要在航母合拢前插手造这个小玩具。
这东西造价低，建造周期短。红星厂的流水线一旦开动，一个月就能下水好几艘。
这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形成战斗力的杀手锏。
“焊接工艺参数我放这了。”岳玲指着那叠表格，“王师傅说，铝合金焊接容易变形，他需要两台高精度的氩弧焊机。”
“批给他。”叶安说道，“告诉他，焊缝必须打磨平整。任何一道凸起的焊缝，都会增加雷达反射面积。谁焊的船体在测试时露了馅，我扣他半年奖金。”
“明白。”岳玲抱起记录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叶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急促。
叶安睁开眼，伸手抓起话筒。
“喂。”
“叶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
杨正。
“稀客。”叶安换了个姿势，双腿搭在办公桌边缘，“杨大专家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用在风洞里吃灰了？”
“涡扇六改进型，一百五十小时极限工况连续运转测试，结束了。”杨正没有理会叶安的调侃，语速很快。
“没炸？”叶安问。
“不仅没炸。”杨正的声音里压抑着亢奋，“推重比稳定在十一点二。矢量喷管偏转响应时间达到了你的要求。喘振裕度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你给的那套预测性算法，完美融合进了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
“还行。没白瞎我那一拳。”叶安摸了摸下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新战机的气动布局已经定型。”杨正继续说道，“鸭翼加三角翼。放宽静稳定度设计。第一架原型机正在总装车间进行最后管线铺设。下个月底，可以进行地面滑行测试。”
“挺快。”
“你那边呢？”杨正话锋一转，“我听国良说，航母还在打地基。你现在带人搞个两百吨的小破船？叶总工，你这是江郎才尽，改行去近海打渔了？”
叶安笑了。
“杨正，几天没见，你这顺杆爬的本事见长。”叶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造飞机造出优越感了？”
“实力说话。”杨正语气强硬，“我的飞机下个月就能在跑道上跑。你的航母还是一堆钢管。海空双壁这个名头，我先拿走一半。”
“你那破飞机，电传飞控的冗余算法写明白了吗？”叶安直接切入要害。
杨正愣了一下。“三通道数字电传，加一套模拟备份。绝对安全。”
“三通道？”叶安嗤笑出声，“遇到强电磁干扰，三个通道的数据出现分歧，一个告诉你往上飞，两个告诉你往下扎。你的飞控听谁的？”
电话那头只有机械的轰鸣声。
杨正没说话。
“加个表决器算法。”叶安毫不客气地指点，“用我给你的那个预测性算法做个变种。引入时间维度的历史数据权重。谁的数据偏离历史轨迹最远，就踢掉谁。这都不懂？”
杨正咬了咬牙。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已经让软件组在改了。”
“知道还打来显摆。”叶安毫不留情，“你这架飞机，代号叫什么？”
“歼-10改。”杨正回答，“内部代号猛龙。”
“猛龙过江。名字凑合。”叶安收回腿，坐直身体。“不过，杨正，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我你赢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别落后。”杨正说道。
“落后？”叶安拿起那支红环针管笔，在指尖转动。
“你觉得我会败吗？”
杨正没有立刻回答。
“我败过吗？”叶安反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走着瞧。”杨正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