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快消失了。但留在三个人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并没有。图卡说耶兹瓦兑是听错了,吉刻提却不相信这种说法。耶兹瓦兑是最不可能听错的,何况她自己也察觉了那个动静。她只是不确定那是不是从地障中传来的。
耶兹瓦兑很想再折回去看看。吉刻提和图卡各自用尾巴拽着她的一条前腿,硬把她拖向迷丘地外。她大声地抱怨,叽叽哇哇地叫唤个没完,弄得吉刻提非常紧张,担心会引来什么东西的注意。每走一段路,她就要假装无意识地回头看,检查是否有谁跟着他们。
他们一路平安地来到了外围的小屋。这里高处的草叶较稀疏,能够看得见天色了。就像吉刻提之前估计的那样,天已经微微地亮了。他们十分匆忙地溜回营地里,连再回到货箱去小睡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图卡和耶兹瓦兑要去跟着护卫们一起巡逻,吉刻提要去地窖里准备游队这天的吃食。她忙里忙外地检查,帮沃琦一起运食物和酵汁去哨塔;等到了中午,她觉得差不多可以睡一觉的时候,阿浮才从轮岗中抽出空来,偷偷回到货箱这边,告诉她比安不见了。
这下吉刻提的困意全没了。她跳出货箱追问阿浮怎么回事。阿浮吞吞吐吐地告诉她,昨夜他睡着了,等清早醒来时比安就不在货箱里。他以为那个齆鼻子只是在营地附近闲逛,或者去迷丘地外围找吉刻提他们了,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直到他去跟着护卫们巡查,还是没看见比安的影子。
吉刻提的脑袋像误吸了黑腊石粉一样滚烫,她的领褶因为生气而半张开了。阿浮心虚地趴伏在地上,畏畏缩缩地瞧着她;他作为杜里-哈加的第三个子女,固然必须要遵从恩主的安排,在自己的小团体中也必须服从头领的管教。不小心弄丢了自己负责照料的兄弟,这弄不好可是个严重的过失。
“你告诉杜里-哈加了吗?”吉刻提问。
“没有。”
“其他的护卫呢?”
阿浮谁也没告诉。他对问起这件事的护卫撒谎说比安有点不舒服,所以留在了货箱里休息。像比安这个年纪的小家伙,一两次未经恩主批准的缺席通常能够得到护卫们的默许。况且比安是一个齆鼻子,一种虽然不幸却也算得上是稀有的天赋,更加可以得到大人们适度的怜悯与娇惯。假如他们能在大人们发现前把比安找回来,事情就还能按得住。可要是事发了,大人们亲自把比安找了回来,就难免要问他是怎么在夜里悄悄从四个兄弟姐妹的看护下出走的了。他们偷偷去迷丘地的事很难再瞒得住。
吉刻提思考了一会儿,衡量坦白与隐瞒带来的各种结果。她和阿浮一致同意,比安只可能是去了迷丘地。那个齆鼻子要是还在蔸原上,就算靠眼睛也早该自个儿找回来了,只有迷丘地那茂密深邃的丛林能困住他。
“我们得把他找回来。”吉刻提说。
他们必须要快点行动,可阿浮不能轻易走开。他的活儿是要在护卫们眼皮子底下做的,只有吉刻提有办法抽出空来。她趁着原本的休息时间把下半天的活计全干了,告诉沃琦她觉得不太舒服。沃琦自以为了解情况;狂乱季很接近了,而作为半人来说,吉刻提的年龄算是很大了,可能已经渐渐地感受到一点影响,而那对尚未适应发育的年轻人是极其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