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站在窗前,望着那棵树,望着那些垂落的藤蔓,望着那片金青交织的天穹。
眼神变了。
........
万象学宫。
齐云身形落下的瞬间,便感知到了三道等候已久的气息。
张静虚立于学宫正门之前,白发微动,面色如常。
他身后,霍华德与安倍和也并肩而立,一者面色沉凝,一者清冷如常。
齐云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二人,竟未回国。
张静虚见齐云现身,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只微微颔首:“齐道友。”
霍华德与安倍和也同时拱手,神色间各有不同。
霍华德的目光在齐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有释然,又似有探究。
安倍和也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齐云拱手还礼,没有多言。
张静虚抬手虚引:“齐道友,请。”
四人穿过学宫正门,沿青石小道向内行去。
沿途,学宫弟子三三两两穿行,见这四位踏罡宗师联袂而行,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既有敬畏,又有好奇。
齐云能感知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显然,自己“失踪”两日之事,已在学宫内部传开。
四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学宫深处。
前方,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于前。
龙脉福地。
张静虚抬手,金光自掌心涌出,没入屏障。
屏障微微荡漾,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请。”
四人鱼贯而入。
福地之内,与外界截然不同。
天是淡金色的,光从虚无中渗出,洒落在这片方圆百里的秘境之中。
脚下是青草地,草叶细软,踩上去无声无息。
远处有山,山不高,却灵气浓郁至极,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在山腰缭绕,如纱如幔。
山脚下有一方石桌,四张石凳。
四人落座。
张静虚抬手,茶具自虚空中浮现,落在石桌之上。
茶壶是紫砂的,茶盏是白瓷的,茶叶是青城山的云雾青尖,水是龙脉深处涌出的灵泉。
他亲自煮茶,动作从容,不急不缓。
茶香渐起。
齐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抬眸看向张静虚。
“那些队员,什么情况?”
张静虚放下茶盏,面色微凝。
“非是古堡中所中的手段。”
齐云的眉头微挑。
张静虚续道:“是在归途之中,被袭击了。”
霍华德与安倍和也同时点头,神色凝重。
齐云看向张静虚,等待下文。
张静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日从不列颠出发,专机穿越欧洲大陆,一路无话,平安无事。”
“但入夜之后,海面之上,生出了异变。”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老道当时察觉不对,便离开机舱,悬于海上探查。
那海面之上,正在生出雾气。
淡蓝色的、幽冷的、仿佛从深海深处吐纳而出的雾气。”
“雾气之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鬼煞之气。
黑色的怨、暗红色的戾、灰白色的死寂,那些气息交织在一起,翻涌如潮。”
齐云神色微动。
淡蓝色的海雾……鬼煞之气……
张静虚续道:“老道沿着那架飞机所在的海域,向外探查百里。
海面之下,空空荡荡,没有鱼,没有任何活物,甚至连最微小的浮游生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片海域,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清空,只剩下死寂的海水和翻涌的雾。”
“就在那时,雾气深处,传来歌声。”
“歌声?”
“是。”张静虚点头,“断断续续、缥缈不定,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那曲调古老、诡异,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诱惑与危险,水手的歌,却又不是活人唱的。”
齐云的眉头微微蹙起:“幽灵船?”
张静虚看向他,缓缓点头。
“老道循声望去,雾气之中,一艘古旧的帆船正缓缓浮现。
三根高耸的桅杆刺破雾气,风帆破损却仍在鼓满,船身斑驳漆黑,仿佛从海底深处打捞上来,又仿佛从未沉没过,一直在雾中航行。”
“那船出现的瞬间,老道便感知到了极其强烈的威胁。
那威胁之强,足以致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老道没有犹豫,当即遁回飞机附近,以灵光笼罩整架飞机,准备直接挪移出那片海域。”
“但晚了。”
“那船追来了?”
“不是追。”张静虚摇头,目光幽深如渊,“是‘出现’。
老道挪移的瞬间,那船便同时出现在飞机前方百丈之处的海面。
仿佛它本就等在那里,等着我们撞上去。”
齐云的目光微凝。
挪移之中被拦截……
这手段,绝非寻常鬼物所能拥有。
张静虚续道:“老道当即变向,再次挪移。
但无论老道挪移至何处,那船始终在飞机前方百丈之处,不远不近,不增不减。
仿佛它已与那片海域融为一体,与那场大雾融为一体,与那艘飞机所在的空间坐标融为一体。”
“然后,它动手了。”
张静虚抬手,虚虚一点。
金光自指尖涌出,在石桌上方凝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夜色深沉,淡蓝雾气翻涌。
一艘古三桅帆船悬于雾中,船身漆黑,风帆破损,桅杆顶端悬挂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笼。
灯笼在雾中摇曳,每一次摇曳,便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波纹自船身扩散开来,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画面中,张静虚的金光笼罩着那架飞机,正在疯狂躲避那些波纹的侵袭。
每一次波纹掠过,灵光便剧烈震颤一次,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张静虚立于飞机之前,周身金光大盛,硬生生挡住了九成以上的波纹。
但仍有极少数波纹,穿透了他的防御,触及了那架飞机。
飞机微微一震。
然后,画面定格。
张静虚散去画面,看向齐云。
“老道挡住了那幽灵船的攻击,飞机无恙,机上众人亦无外伤。”
“但就是那极少数穿透防御的波纹触及之后,众人便同时陷入了昏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自始至终,老道甚至未能看清那船上究竟是何物。
只能感知到,那股威胁,那股足以致命的威胁,始终笼罩着那整片海域。”
“老道施展出保命手段,才勉强脱离那片雾区。
那船没有追来,只是静静悬于雾中,目送老道离去。”
“但众人已经昏迷了。”
“那是超出踏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