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呓语如同不存在一般,穿透拒乱律法,穿透紫府,穿透一切阻碍。
直接落在他的元神之上。
每一次落下的瞬间,元神便剧烈一颤。
那些呓语在撕咬。
它们试图在齐云的元神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能让它们永久留下的口子。
齐云的头颅,开始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从元神深处传来的、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脑子里搅动的剧痛。
他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头颅之内,用指甲抓挠。
从内向外抓挠。
从紫府深处,向颅骨内侧,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抓挠,便有一声刺耳的尖啸在那抓挠的位置炸开。
那些尖啸叠加在一起,形成更剧烈的疼痛,更混乱的呓语,更疯狂的撕咬。
道心,开始生出惊澜。
那些本已被斩灭的负面情绪,不知从何处涌来。
愤怒、恐惧、绝望、疯狂,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心间,试图淹没一切。
但他清楚,这些情绪不是外来的。
而是被那些呓语“唤醒”的。
只是平日里被道心镇压。
此刻,那些呓语在松动镇压。
在瓦解防线。
在让那些本该永远沉睡的东西,睁开眼。
破妄戒律,没有触发。
齐云能感知到,那道一直以来护持着他的戒律之力,此刻如死水般沉寂。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绕过”。
那些呓语,不触及“妄”的层面。
它们触及的是更深的地方。
是“我”之所以为“我”的那道根基。
齐云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慌乱。
只是抬手,虚虚一按。
阴阳道域,展开。
黑白二气自他周身涌出,如两条巨大的阴阳鱼,在他身周缓缓游动。
阴阳二气自成循环,五行生克自动运转。
只是此番,阴阳道域不再是对外,而是将齐云自身镇压!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终于,那些呓语渐渐平息。
那抓挠头颅的感觉,缓缓褪去。
那些涌动的负面情绪,重新沉入心底深处。
齐云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清明。
他站在原地,静静感知了片刻。
那些呓语还在。
但已经被镇压在道域边缘,如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嘶吼着,挣扎着,却无法再触及他的元神。
齐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很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刻,有多么凶险。
那些呓语,比那艘幽灵船更可怕。
因为它们是直接的、无从防御的、直指本源的。
而它们,只是那漩涡之后的存在,留下的“余音”。
齐云收回手,望向南方天际。
那棵巨树,静静悬于南天之外。
深青色的树干,金光流动的藤蔓。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转身,向观内行去。
身后,阴阳道域缓缓收缩,重归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