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来袭浮岛呈扇形。
树皮纹修士居中,黑索由他岛上伸出。
左边是一名黑袍人,整个人裹在袍中,岛面上铺着一层不见光的阴影。
右边是一个脸上生着细鳞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截骨笛。
骨笛没有吹响,却有许多细小影子从他岛边爬出,顺着黑索往齐云这边钻。
他们配合得很熟。
显然在第一战场或更早之前便有过合作。
树皮纹修士负责拖岛。
黑袍人负责压制。
鳞面女子负责放小东西登岛。
齐云没有立刻斩索。
黑索看似是树根,判命照过去,里面却有一条很细的旧阵牵引。
若只斩外皮,黑索会分裂成更多细须,反倒缠得更深。
“祁道友,索下三寸。”
祁无昼道:“看到了。”
灰法一沉。
黑索下方那条旧阵牵引被压住一瞬。
齐云剑光随即落下。
这一剑不重,却极准。
黑索没有爆开,只从钩住岛边的位置无声断成两截。
风九霄也动了。
他羽翼边缘切出一串金白弧光,将顺着黑索爬来的细小影子全部斩碎。
鳞面女子闷哼一声,骨笛上裂出一道细纹。
树皮纹修士脸色微变。
黑袍人却在此时抬手。
齐云脚下光线突然暗了一块。
那片阴影没有攻击肉身,只想吞掉浮岛边缘。白玉被阴影盖住后,崩塌速度陡然加快。
祁无昼冷笑。
“在我面前玩这个?”
他袖中灰法反卷,像一只手伸进阴影里,把其中一缕核心影线拽了出来。
黑袍人身体一晃。
齐云趁机向前踏出一步。
神仙山只压三尺。
三尺之内,浮岛不再崩。
他一剑斩向阴影最薄处,剑气没有追人,直接把那块被阴影吞掉的岛面切去。
断面干净。
浮岛少了一角,却止住了继续崩塌。
树皮纹修士三人见势不对,立刻想退。
风九霄没有给他们从容离开的机会。
他羽翼一振,几十道羽刃贴着虚空边界飞出,逼得鳞面女子不得不横笛抵挡。
笛声终于响起。
虚空里,一群残破小怪被笛声牵引,转头扑向风九霄。
风九霄眼神一冷。
“找死。”
他不能离岛远飞,却能让羽刃绕岛而行。
金白光刃绕成一圈,将扑来的残怪尽数切开。
碎裂残躯落在他浮岛边缘,白玉迅速增生,反倒把他刚才消耗掉的一圈补了回来。
远处,更多浮岛已经混战成一片。
有人撞上白女王的浮岛,被他一剑逼退;雷克斯引来雷光,硬生生把一座小岛轰偏;甲贺伊的纸符铺在岛边,替三人挡下一轮虚空残怪。
也有人没有这么好运。
一座小岛崩到只剩两丈,岛上修士绝望之下扑向无生道人所在方向。
还未接近,无生道人空洞白眼微微偏转,那座小岛上的修士便停在原地,脸色灰败,连冲过去的勇气都像被抽走。
他转而看向楚归墟。
楚归墟甚至没有抬头。
灰雾从他浮岛边缘一卷,那座小岛直接被推回虚空航线之外。
没有人敢靠近苍。
苍的浮岛已经大得像一片小陆。
他站在最前方,离天塔最近。
偶尔有虚空残怪落到他岛上,还未站稳便化作灰尘。有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目光。
榜单前三,成了无人敢碰的禁区。
齐云这边却没有那么清净。
树皮纹修士三人狼狈退走,身形还未被虚空乱流完全吞没,第二拨夺岛者已经撞破碎光,冲了上来。
一人披红袍,周身火纹暗涌,衣摆翻飞间带起灼浪;另一人执古铜镜,镜面幽沉,仿佛收纳了一小片被封死的夜空。
他们脚下的浮岛崩毁得极厉害,边缘火星四溅,每一次爆闪都咬掉巴掌大一块岛体,整座浮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显然撑不过片刻。
红袍人抢先开口,声音被虚空压迫得又尖又哑:“道友,只借边缘一丈!”
话虽客气,脚下已经发力,整个人重心前压,分明是强行夺岛的姿态。
铜镜修士比他更快。镜面对准风九霄的刹那,镜中便映出一片虚假星空,星位倒悬,轨迹错乱。
风九霄足下浮岛的方向感被凭空扰乱了一瞬,像是被人猛地拨了一下舵盘,整座岛向外偏去,岛底擦过虚空裂隙,迸出一长串暗紫色火花。
风九霄刚要出手,身形却被虚空压制扯住。这片航线靠近天塔,压制更沉,飞腾不过三丈。
退路已被铜镜搅乱,他眼神沉下,把背后宽大羽翼猛地一收。羽翼叠拢时发出金铁交错的沉响,翼骨节节扣锁,贴紧脊背。不再用于飞行,它们化成了两柄刀。
下一息,风九霄整个人贴着岛面冲出,双脚蹬过的岛面被他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红袍人趁机跃起,原以为风九霄已被逼退,索性把目标换成风九霄的岛。
他落岛的脚底几乎已经触到岛面边缘。
然后风九霄的羽刃从他身侧掠过。
红袍破开的声音极短促,像撕开一匹紧绷的厚帛。
护体火光应声碎裂,十几片燃烧的残劲四散坠入虚空,亮了一瞬便熄了。
红袍人胸口斜斜拉出一道焦黑伤口,整个人被刀锋带起的劲力掀翻,跌回自己浮岛时撞碎了边缘一大块岩壳,碎石迸溅,他在碎石里滚了两滚才勉强撑起半身,狼狈得几乎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