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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寂照壁前,行观印(三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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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很小。

  地面铺着青石,石缝里没有草。

  四周墙壁低矮,墙头却看不见外面的天。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空,像隔着一层旧纱。

  院中央立着一面壁。

  壁高不过一丈,表面光滑,没有字,没有画,也没有香火痕迹。

  它就那么立着。

  像一面没有映像的镜子。

  澄观看见那面壁时,脚步微顿。

  张静虚刚得阳炉火胎,气息还不稳。

  他看向壁面,眼前忽然一亮。

  他看见纯阳观。

  这和如今内景中的虚影完全不同。

  是一座真正立在天地之间的纯阳观。

  观中阳火照遍山河,诸邪尽退,弟子诵经,钟声清正。

  张静虚心神一动。

  那一幕太圆满。

  圆满到像他这一生所求。

  空衍也看见了。

  他看见枯荣塔林绵延万里,枯木抽芽,死塔生花,众生在塔林下避风,生死轮转有序,苦厄都有归处。

  空衍合掌,指节微紧。

  澄观看见的更静。

  他看见天地无声。

  万念俱寂。

  所有痛苦、挣扎、贪嗔、执念,全都在一片清净光中消散。

  人不再求,鬼不再怨,连黑暗也没有波动。

  那一刻,他几乎要向前走去。

  因为那确实像圆满。

  佛门寂灭,不正是灭尽妄念,照见清净?

  可他刚迈出半步,脚下青石便软了一下。

  像踩进了一片没有底的水里。

  澄观心中一惊。

  他的求道心正在被吞掉。

  那股力量没有杀意。

  是被“圆满”吞。

  张静虚和空衍同时察觉不对,各自移开目光。

  澄观却陷得最深。

  他修寂灭光。

  寂照壁给他的,正是最像寂灭的假清净。

  齐云看向澄观。

  澄观眼中的光正在淡去。

  那也绝非昏迷。

  是万念归静,连自己为何要醒都觉得没有必要。

  齐云身上,见空不坏忽然自行震动。

  紫府深处,那尊铜人像也有一丝微弱反应。

  这反应很细。

  像指尖轻敲铜壁。

  齐云眸光一动。

  寂照壁,铜人像,见空不坏。

  三者之间有一线因果。

  齐云抬手,并指一点。

  他没有强行打碎澄观所见。

  只在那片假清净中,留下一点空处。

  空处不大。

  却够澄观看见自己还在沉下去。

  澄观眼睫轻颤。

  他看见天地俱寂。

  也看见自己站在那片寂静里,慢慢失去求道心,失去慈悲,失去人间。

  那绝非清净。

  那是灭尽。

  真正的寂灭,不该吞掉众生求活的一念。

  澄观双手合十。

  佛门寂灭光从他眉心亮起。

  起初很弱。

  随后如一线清辉,照在寂照壁上。

  壁中那片天地无声的圆满景象,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里,有无数影子闭眼而坐。

  那些影子穿着照幽道袍,面容安详,像已经入定。

  可它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根灯芯。

  它们并未得清净。

  它们是被照幽真观照空了心念,炼成了寂照灯影。

  澄观眼中清光一沉。

  “假清净。”

  他轻声道。

  寂灭光骤然铺开。

  壁面上所有圆满景象一层层退去,露出墙后的真相。

  那是一盏灯。

  灯很小。

  灯芯只剩半截,将灭未灭。

  火光没有颜色,却照见了一念将散未散的边界。

  澄观走上前,将那半截灯芯取下。

  灯芯入手的一瞬,他身后的寂灭光不再只是照妄,也多了一点极细的温度。

  它能照见念头将灭的地方。

  也能在一念彻底散去前,将其轻轻托住。

  澄观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他神色苍白,却更清明。

  “多谢齐道友。”

  齐云道:“你自己醒的。”

  张静虚看着寂照壁,低声道:“照幽真观当年,怕是把寂照也走偏了。”

  空衍道:“它想把一切都变成自己能用的东西。”

  话刚落,寂照壁忽然裂开。

  裂缝从上到下,像有人从墙后用指甲划开。

  墙后没有房间。

  是一条很窄的小路。

  小路两侧都是铜色纹路。

  纹路古旧,深沉,和照幽真观其他法度并不完全相同。它们像封住某处核心的禁制,沉默地伏在墙后。

  齐云看过去。

  洞玄感知落上去。

  纹路没有回应。

  他再以神仙山内景轻轻一压。

  仍无回应。

  那些铜色纹路像一口深井,吞下所有探查。

  齐云眉头微皱。

  他已入洞玄。

  可此禁制,仍看不透根底。

  就在这时,他收在葫芦深处的铜人像,再次轻轻一震。

  这一次,比方才清楚许多。

  院外,脚步声来了。

  巡观道人提灯而至。

  它身后那两道更深的影子,也一同走入无声院落。

  整座院子开始向内合拢。

  青石地面无声弯曲。

  墙角先向里折,随后墙头也低了下来,像一只手要把院子攥成拳头。

  张静虚以阳炉火胎撑住一侧墙面,火光落在墙上,墙皮里立刻浮出许多旧纹。

  那些旧纹像人筋一样抽动,想把火光拖入墙内。

  空衍枯荣灰种微亮,脚下青石中伸出的细根被他一一点住。

  每点一下,根须便枯一截,又从更远处生出一截。

  澄观刚取灯芯,气息最弱。

  可他看向铜色小路时,眼中清明并未退。

  寂照壁给他的险,最深处不在幻象,而在“圆满”二字。

  很多修行者会怕苦,怕死,怕失去。

  可更难防的,是怕自己所求真的摆在眼前。

  照幽真观把每个人心中最愿见的道途照出来,让人主动往里走。

  澄观若在那一刻沉进去,便会坐在墙后,成一盏看似清净的灯。

  他将寂照灯芯收入袖中,低声道:“此壁若留在外界,不知要害多少求道之人。”

  齐云看着铜色纹路。

  “害人,也照人。”

  这就是旧宗门遗留最棘手之处。

  全毁,法也没了。

  全留,人会被法吞掉。

  铜人像在紫府中震动得更明显。

  齐云已经感到,那道禁制背后藏着比阳炉火胎、枯荣灰种、寂照灯芯更重要的东西。

  也许强弱仍难判断。

  可它更接近根本。

  院门处,巡观道人提灯迈入。

  灯光照在青石上,青石上立刻浮出四个浅浅的人形凹痕。

  像要提前给他们刻好位置。

  澄观看见那四个人形凹痕,心头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刚才寂照壁照出的圆满相,最厉害之处在于柔。

  它让人舍不得破。

  而眼前这些凹痕,则把柔软外皮撕开,露出照幽真观真正想做的事。

  它并不想让众生成道。

  它要众生入位。

  一个人,一个蒲团,一盏灯,一道影。

  到最后,每个来者都能在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也会被那个位置永远固定。

  澄观把这份认知压入寂照灯芯。

  灯芯微亮。

  那光照到凹痕上,凹痕边缘立刻散开一点。

  张静虚看见这一幕,心中微定。

  “寂照灯芯能破位。”

  澄观道:“只能破未成之位。若它已经把人彻底炼入观中,贫僧还做不到。”

  齐云点头。

  这已经足够。

  后续若要救命灯中的活愿,澄观这截灯芯会很关键。

  小路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么东西从沉眠中翻了一下。

  铜人像在齐云紫府里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带着清晰的方向感。

  那不像催促。

  更像认路。

  齐云心中一动。

  铜人像与见空不坏有关,与寂照壁也有关,如今还能认出照幽真观深处的铜禁。

  它的来历,恐怕比自己此前想的还要深。

  只是此刻不宜追问。

  院子已经合到不足三丈。

  巡观道人提灯入内。

  两道深影也跨过门槛。

  小路,成了唯一的去处。

  齐云没有立刻踏入。

  他先看了一眼澄观。

  澄观脸色仍白,眼中却稳。

  寂照灯芯在他袖中收起光,只留一点若有若无的清明。

  “还能走?”

  澄观点头。

  “能。”

  张静虚和空衍也各自压住气息。

  三人都已经得了造化,也都付出了代价。

  此时若退,收获已经不小;可小路打开,意味着真正核心的一角就在前方。

  齐云做出判断。

  再取一物。

  取到便退。

  他说得很清楚:“进去后,不恋战,不翻看多余东西,不碰路边任何器物。”

  四人踏入铜色小路。

  脚下的小路很窄。

  两旁没有墙,也没有栏杆,只有一片近乎凝固的暗。

  铜色纹路从路面往外延伸,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痕,又像某种巨大器物的筋脉。

  每走一步,齐云都能感觉铜人像更沉一分。

  这东西自从落到他手里,便一直带着说不清的来历。

  即便齐云如今洞玄之境,他仍未看清它的根脚。

  眼前这条路,却像在回应它。

  没有热意,也没有光。

  是一种沉默的相认。

  铜色纹路在墙后沉默。

  院外灯光已至。

  齐云回头看了一眼。

  巡观道人站在院门外,手中命灯轻轻晃动。

  灯中那张闭眼的人脸,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它身后两道深影更高。

  没有灯。

  没有脸。

  身形像被灰雾裹住,只能看出旧道袍的轮廓。

  可它们一出现,张静虚眉心的阳炉火胎便微微一沉。

  空衍掌中的枯荣灰种也收住青意。澄观刚得的寂照灯芯,在寂灭光中轻轻摇曳。

  这三道东西的层次,比先前更高。

  齐云向前一步。

  “守住自身。”

  他说完,神仙山内景在院中展开。

  山影落下,无声院落顿时一沉。

  巡观道人提灯向前。

  灯光被山影挡住一部分。

  那两道深影却没有被完全压住。

  它们一左一右,脚下没有声音,却在靠近。

  张静虚阳炉火胎入掌,一点白中带金的火光化作炉影,挡住左侧墙面不断压来的铜纹。

  空衍枯荣灰种落入塔林虚影,一点青意护住脚下青石,防止院子把众人吞入地下。

  澄观以寂照灯芯为引,照向巡观灯中的遗像。

  三人各守一线。

  可真正压住三道法蜕的,仍是齐云。

  齐云抬手,见空不坏展开。

  巡观灯光照来,落入空处。

  两道深影同时伸手。

  一只手抓向齐云肩头。

  另一只手抓向他身后山影。

  齐云掌心向下一按。

  神仙山内景中,五脏观灯火骤然明亮。

  山势压下。

  三道诡异法蜕同时一顿。

  这一顿很短。

  却够了。

  齐云转身走向铜色小路。

  铜色纹路前,齐云停下。

  他伸手,没有碰禁制。

  铜人像自行震动。

  咚。

  一声很轻的铜响。

  铜色纹路亮了一下。

  那些纹路没有被齐云打开。

  是自己认出了某种旧钥匙。

  裂缝出现。

  先是一线。

  然后一寸。

  最后,铜纹缓缓分开,露出小路深处。

  那里没有殿室。

  只有一方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古旧印玺。

  印玺不大,通体灰铜色,边角磨损得厉害。印面朝下,压在一层薄灰里。

  齐云走上前。

  外面,巡观道人身上的山影正在松动。

  两道深影抬起头。

  院墙合拢得更快。

  张静虚闷哼一声,阳炉火胎剧烈跳动。

  空衍脚下青石裂开。

  澄观寂照灯芯的光被巡观灯压得只剩一线。

  齐云没有回头。

  他伸手拿起印玺。

  指尖触到印玺的瞬间,一段画面轰然撞入他的神识。

  他看见一座全盛时期的照幽真观。

  群峰环绕,山门高耸,命灯如星。无数修士立在殿前,法相接天,钟声传遍山河。

  又看见天地之力干涸。

  灵机退去。

  灯一盏盏灭。

  经楼坍塌。

  修士道基碎裂。

  最后,观主坐在祖师殿中,身后无数命灯化作眼睛。

  他们没有选择沉入梦境,也没有炼成道种。

  他们选择把整座山门炼成观身。

  山门可以走。

  殿宇可以吞城。

  命灯可以收人。

  经楼可以记忆旧法。

  观主沉眠意志成为心。

  府印与地脉成为足。

  这便是行观。

  一座可以移动的宗门。

  一座在末法绝境里背着自身道统行走的诡观。

  印玺翻转。

  印面上,两个古字浮现。

  行观。

  齐云心神微震。

  这一枚照幽行观印,并无完整传承。

  只是可移动山门法度的一角。

  可这一角,已经足够珍贵。

  道场、内景、福地、山门。

  它们之间原来还有这样的联系。

  若说洞玄内景是修士自身体内开辟的小天地,道场福地便是外界天地中的根。

  照幽真观走到极端,将宗门山门炼成观身,等同把一座道场从大地上拔起,化作可以移动的诡异法身。

  这路是错的。

  但错路里也藏着法理。

  齐云收起行观印。

  也就在这一瞬。

  照幽真观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一线。

  那不像眼睛。

  是一道沉睡意志。

  它没有完全醒。

  只是在梦中察觉,有人取走了它的一枚印。

  整座真观的钟声同时响起。

  咚。

  咚。

  咚。

  天权长街折叠。

  灰园折叠。

  阳炉井折叠。

  寂照壁折叠。

  所有道路,所有殿堂,所有被吞入观中的府衙、街巷、民居,都朝一个方向弯曲。

  祖师殿。

  院外三道诡异法蜕同时抬头。

  巡观道人灯中遗像张嘴。

  这一次,它没有念任何人的名字。

  它说:

  “印归观。”

  齐云转身。

  神仙山内景一震。

  “退。”

  话音落下,齐云掌心行观印猛地一沉。

  那枚古旧印玺像活物一样,要从他掌中坠回地下。

  齐云五指收拢。

  见空不坏覆在指间,将印玺与照幽真观之间那一线牵引隔开。

  牵引没有断。

  只是空了一瞬。

  这一瞬,已经让齐云看见了更多东西。

  祖师殿方向,似乎有一颗沉睡的心。

  心跳很慢。

  每跳一下,整座照幽真观的街巷、山路、灯盏、门窗都会随之改变位置。天权城被压在这颗心外,像一层新结的痂。

  照幽行观印原本应该放在那颗心旁边。

  它是山门行走的凭证,也是观身移动的一个关键节点。

  齐云取走它,等于从沉睡巨兽身上拔下了一枚小钉。

  巨兽未醒,却已经吃痛。

  张静虚三人同时向后退去。

  巡观道人提灯压上。

  两道深影抬手,院中所有青石都浮起一层遗像。

  那些遗像穿着照幽道袍,低眉垂目,排列得极整齐,像一堂早已准备好的入观仪式。

  齐云看见其中有自己的位置。

  也有张静虚、空衍、澄观的位置。

  照幽真观没有怒吼,没有狂暴。

  它只是在按规矩把他们收回去。

  这股平静,反倒更让人心底发冷。

  齐云以神仙山压下。

  山影与院中遗像相撞。

  遗像崩碎一层,又立刻从青石下浮出新的一层。

  他不再恋战。

  此行核心收获已到手。

  继续深入祖师殿,便会从探险变成惊醒真观。

  齐云一袖卷起三人,朝院外那一线尚未闭合的空处退去。

  退走之前,齐云以余光看见石台旁还有半截碎碑。

  碎碑压在灰中,只露出两行残字。

  观行诸界。

  遇潮而醒。

  齐云心头微震。

  这八个字,几乎直接印证了他的判断。

  照幽真观全盛时,也许已经不局限于一地山门。

  所谓“行观”,或许本就是该宗最深的一条道途。

  灾变之后,这条道途被扭曲成吞城续命的诡法。

  遇潮而醒。

  潮是什么?

  天地之力潮汐。

  诸界相近之潮。

  深空巨树压世后,各个小世界之间的距离正在改变。

  对现世而言,那是天外大变;对无天灰界而言,却像干涸多年的旧海床终于闻到了第一丝水汽。

  照幽真观因此先动。

  玄霄宗会不会动?

  那棵供养道种的枯荣树会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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