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很简单,谁入约,谁守约;谁出力,谁得功;谁越线,谁受罚。”
祁无昼听完,抚掌大笑。
他笑得畅快,丝毫没有被驳回之后的窘迫。
“好,好一个谁入约,谁守约。”
他起身,“齐道友能斩裂海王,也能拒裂海王死后留下的肥肉。诸位这番话,在下听明白了。”
祁无昼他走到门前,又停了一步。
“妖庭相比很快就会再次找上门来。
等来了,三方再商具体章程。”
祁无昼笑着离开。
他的脚步远去后,厅中紧绷的气息才缓缓散开。
九松低声道:“他方才那番话,几分真,几分试?”
张静虚道:“都有。看我们的反应,因势利导,左右都不吃亏。”
齐云看着案上的王庭鳞契残书。
残书被青潮定界珠和黑湫誓碑拓纹夹在中间,青、黑、白三色光线时隐时现,像三条尚未汇合的河。
“有真意,说明玄都仍有旧宗吞并弱者的习气。
有试探,说明祁无昼愿意听我们的答复。”
空衍道:“答复已经给出。”
齐云点头。
“拟三方会书。请青涟到来,如今这大世,时间珍贵,就不等了!”
张静虚道:“条款呢?”
齐云抬手,指尖在桌面划出三道线。
“底线,通行,功劳。”
第一道线压住五城。
“底线管民众、地脉、水脉、香火、和外敌入境。”
第二道线通向外海。
“通行管外市、客籍、术法交流、危域共探、紧急协防。”
第三道线落进残书。
“功劳管镇凶、勘探、情报、修脉、封路之后的结算。”
“三方可以坐到一张桌前,但这张桌,要先立在人间门槛之内。”
天明城外厅亮了一夜。
青涟在第二日清晨入城。
她今日没有带太多妖庭随从,只带一名白发老妪和一名披青甲的年轻妖使。
“青涟道友请入厅。”
青涟入厅时,看到祁无昼已然坐在里面,对其微微颔首。
祁无昼也是笑着点头回礼。
九松带人调来黑湫誓碑旧档,青涟带来的白发老妪则展开王庭旧礼。
玄都这边,祁无昼没有派寻常执事入厅,他亲自坐在一侧,把宗印夜纹放在案上。
那枚宗印很小。
印底却压着玄都残界的一线根气。
青涟取出的青鳞王印则像一枚弯月,薄而冷,贴在桌面时,整张石案下方都浮出水纹。
华夏这边从五城总枢送来一道白金色城印。
城印落下时,天明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城五处阵基同时有光一闪。
那光不高,却连成一环,像一条人间自己打出来的铁线。
三境共盟契书:
为消弭纷争,永绝内耗,合和共生,缔约三方秉承“共惠共责,共用制约”之根本,立此誓盟。
约中所列,旨在将三方之能尽付于护境安民、开源拓土,并以此建立公允有序的功赏体系,使每一分贡献皆成共享之基石,每一分逾越皆受对等之制裁。
第一·互不侵扰及禁制守则
缔约三方,以道心契书立誓,行不逾矩,共守以下绝对禁令:
第一条:安民之禁
任何一方不得以掳掠、利诱、蛊惑、胁迫等任何手段,直接或间接致使治下之民或修士脱离原籍、转投他方。
凡人口迁徙,须经由三方共设之“客籍司”依约核准,私自接纳者以“夺民”论处。
第二条:地脉水脉保全
地脉灵枢、水脉灵泉,乃三境生灵共依之本。
严禁任何方以采掘、截断、污浊、引爆等方式恶意破坏已知或未探明的地脉节点与水脉源头。
凡涉及地脉、水脉之大型改造工程,必须出具“安脉勘验书”,由三方勘师会签,提交盟约议会审议通过,方可施行。
第三条:禁私拓根基
未经盟约议会全票许可,任何一方不得在非己方传统管辖区域内,设立永久性据点、分坛、秘府、灵兽驯养巢穴,亦不得私自开山授徒、另立分支名号。
一切势力扩张行为均需备案公示,逾矩者以从重究责。
第四条:香火定分
香火愿力、祭祀信众为一方道统根基。
严禁以神通显化、托梦惑心、贬斥他方、毁损祭祀场所等任何方式,争夺、蚕食他方固有之香火信众。
.........
契书条目繁多,面面俱到。
这约压三方。
谁都不能只拿好处。
随即,三方则是分别在三份契书上注入本源,签字盖印。
三印同时落下。
王庭鳞契书发出一声清响,桌上三色光线并入。
契书上浮现出三道鳞位、三方印记、三层短纹。
同一时刻,天明城五城总枢响起第一道外务钟。
钟声没有传向民居,只在中枢、学宫、巡夜司、阵工院、香火院五处响起。
第一份清单随钟声落下。
东城青潮外市。
黑湫交易日升级。
南城水泽试港。
东海旧潮眼外缘共同探索。
九松看完清单,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将明。
五城会在今日醒来。
醒来之后,许多人会发现,自己生活的城,已经悄悄多了一扇通向诸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