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持剑而立,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苍帝的。
他的剑尖还在滴落黑暗的帝血,每一滴坠落,都在终极古地中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久久不能愈合。
“败了。”
苍帝的声音从那破碎的元神中传出,出人意料的平静。
“这种滋味,我终于体会到了。”
他在笑。
那笑容里有怅然,有迷茫,最后化作癫狂。
多少年了?
从他证道准仙帝那一刻起,从他亲手祭掉自己所在的世界起,从他踏着无数尸骨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起。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败的一天。
他是准仙帝。
是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是永恒不灭的象征。
可此刻,肉身被横劈,元神被镇压,那座承载了他无尽岁月道果的祭坛,正发出从未有过的悲鸣。
“败了…”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滋味。
苦涩。
辛辣。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无尽岁月,我祭了天,祭了地,祭了英杰,祭了世界。”
苍帝的元神在混沌塔下剧烈颤动,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自语。
“我以为,只要祭得够多,就能走到最后。”
“我以为,只要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必要。”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当初想祭掉诸天万界。
却是没有这个机会。
诸天万界关系到的因果太大了。
......
黄昏染着血色,如同末世的凄云。
大地无垠,疆土浩瀚,此刻却在这三道帝威的压迫下崩塌。
那不是寻常的颤抖,而是天地万道在准仙帝面前的本能臣服。
三尊齐现,足以让诸天万界的光阴长河为之倒流。
地平线尽头,一条紫金色的大道铺展而来,隆隆作响,贯穿天穹。
大道之上,大道金莲遍地。
无数的神禽飞舞,苍茫天地万道都在颤栗。
有一个生灵踏道而行。
他头戴紫金冠,脸膛亦有紫金色,身段颀长高挑。
他只是走来,便压迫得人窒息。
那是准仙帝威,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意志。
在其周围,诸天印记纷呈,将他环绕,如众星捧月。
一尊准仙帝降临了。
“鸿帝,你来了。”苍帝开口,看向那头戴紫金冠的身影。
鸿帝没有看他,目光径直落在黎阳身上,冷漠而俯视。
“一觉万古,世间又多了一尊帝者吗?”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可惜,守护那群蝼蚁,一意孤行,只得送他上路。”
黎阳一声轻叹。
他就知道,这终极之地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果然不止一尊准仙帝。
准仙帝,自古至今最强的生灵,一个又一个纪元过去。
诸天万界都难觅一尊。
可这里,竟然有两尊。
话音未落。
轰。
又一道帝威爆发。
一辆古老的战车自虚无中驶出,绚烂夺目,流转的光华压制天地四极,让整片终结古地都为之凝固。
战车之上,一道身影站起。
他背负一对神圣羽翼,整个人强势而圣洁,像是无暇的至强者。
进化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他俯视这个方向,目光所及,光雨洒落,圣洁中透着彻骨的冷漠。
这是准仙帝。
羽帝。
“又有变数出现了吗?”羽帝开口,声音如天宪,字字如铁。
“道不同不相为谋,当诛。”
三尊准仙帝。
黎阳的眉目微微皱起,却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明悟。
怪不得。
怪不得动乱了无尽岁月,诸天万界付出了那样惨重的代价,却始终无法平息黑暗的侵蚀。
怪不得那界海对岸,始终是禁忌之地,是任何生灵都不愿踏足的绝地。
三尊准仙帝盘踞于此,谁能撼动?
“你或许是这一纪元的异数。”羽帝俯视着他,如同俯视一只挣扎的蝼蚁。
“可是遇上我们三个同样的生灵,又能如何?可以逆天吗?”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