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整整持续了一天。
利姆露兴奋地叫道：“成功了！”
魔法阵上的金光缓缓收束，最终汇聚进那块巨大的魔晶石中。
四人立刻围了上来。只见那块半透明的魔晶石内部，一片灰色暗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缓缓扭曲、变形。
唐森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
“你好！”
那团灰影缓缓转动，空灵的声音从魔晶中传出：“您好！”
“你是谁？”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来自哪里？”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会做什么？”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失望与困惑在几人之间流转，最终全都落进了彼此的眼神里。
沉默了片刻，唐森转身走到那片存放魔导书的魔晶石前，随手抽出一块，注入魔力，拉出一本高阶魔法书的投影。他快速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最让他无语的法术。
“9环魔法【万物强制对称术】的发动条件是什么？”唐森问道。
那片灰色虚影微微一转，须臾后答道：
“条件一：姿态先决。施法者必须全程保持绝对对称。
“条件二：媒介献祭。施法者需献祭一件天然不对称之物。
“条件三：指定镜面。施法者必须指定一个对称面。”
说完，那灰影忽然在马特腰间投影出一个灰色平面，问道：“需要我演示一下这个魔法吗？”
“停！”唐森立刻叫停了这种危险的动作。
虽然这个魔法听起来极不靠谱，但万一它真是货真价实的9环法术，还真有发动成功的可能——毕竟，它已经满足了全部条件。
只不过，那个对称面横在马特腰间。
但说实话，唐森还是有点好奇：如果这个魔法真的发动了，马特最后会被强制对称成两个上半身两个头，还是变成四只脚？
“成功了！导师！”马特看了看唐森手中魔晶投影出的书页，发现灰影所说的三个发动条件与书上记载一字不差。
他兴奋地说道：“导师，这么冷门的魔法它都能记住，以后研究效率肯定能大幅提高！”
唐森却并不怎么满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和他见过的那些东西相比，差得太远了。它不过是一个能够自动查询的数据库而已。
距离“灵魂”，更是相去甚远。
唐森一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为什么会对“灵魂”如此执着。
根据龙巫妖派拉所说，当那场巨大的爆炸发生时，只有智慧生物的“灵魂”，才能捕捉到那些逸散的【原初符文】。
而那些获得了原初符文的智慧生物，也无法直接画出原初符文的形态，只能基于那些符文创造出知识，再将这些知识分享出去。
也就是说，如果唐森想在这次实验中尽可能多地获取原初符文，就必须从尽可能多的角度接收数据。
可就算在每一个角度都安排上开源法师，也依旧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的确接收到了原初符文，却终究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少数能勉强理解的人，或许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将其转化为知识并表达出来。
这才是人造“灵魂”的终极目的。
人造“灵魂”拥有完整的人类知识体系。即便它无法直接画出原初符文，也能够将其转化为知识，再表达出来。
“不对……还是哪里不太对……”唐森皱着并不存在的眉毛，喃喃道，“难道是总量不够？”
“涌现”。
唐森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个词。
在人类训练人工智能的过程中，曾经发现过一种极其神奇的现象。
当参数量尚未达到某个数量级时，AI往往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人工智障。可一旦参数规模跨过某条界限，智能便会从庞杂的信息中自行涌现。
“重新训练。”唐森说道，“参数总量增加20%，把那些恶魔的知识也一起加进去。”
……
谁也没想到，这一轮训练，竟然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十五次魔力耗尽时，温博兰瘫靠在地下室墙角那堆破烂里，神情已经超越了痛苦与困惑，彻底归于安详。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中仿佛燃着金色的灵魂之火，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说道：
“原来如此，导师……怪不得叫训练……”
说完，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就连唐森掰开他的嘴，硬生生给他灌下一整瓶魔力药剂，也无济于事。
“这帮该死的炼金术师，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唐森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又打开一瓶新的魔力药剂，“噗嗤”一声，将瓶口直接插进魔法阵旁边的史莱姆体内。
利姆露已经维持不住拟态了。
他身上插着好几个瓶子，活像某种惨无人道实验的产物。
一开始，他们三个还能轮流给魔法阵注入魔力。
按照唐森的精密计算，这三个人的魔力总量和恢复速度，原本刚好足以让这项训练无限维持下去。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