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另外两位不是亡灵。
人和史莱姆，都是会疲倦的。
随着疲劳不断累积，他们只能靠魔力药剂硬撑循环。而随着疲劳继续加重，魔力药剂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在这个过程中，最煎熬的其实还是马特。
他的魔力来源，只有魔法义体中储存的那部分。而魔法义体里的魔力，又全靠唐森给他充能。四舍五入，他在整个实验中的作用，基本只剩下记录实验现象。
以及出门买饭、采购魔力药剂。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作为唯一一个“没什么贡献”的人，他连休息都不好意思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盯着那片泛着金光的魔法阵太久了，他现在不管走到哪里，眼前都在冒金星。
他甚至已经开始产生幻觉：
利姆露——红龙大人——竟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史莱姆！
扑通——
马特也一头栽倒在地，转眼便鼾声大作。
“巫……妖……”利姆露那皱巴巴的身体里传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就……快……好……了……再……给……我……魔……力……药……剂……”
唐森立刻在那堆空瓶子里翻找了一遍，最后只找到了一瓶。
他拔开软木塞，手刚伸出去，却又停了下来。
随后，他掀开面具，自己先抿了一口魔力药剂。
接着，他凝神感受了一下。
嗯，和之前一样。
他的魔力依旧处于见底状态，并以某种固定速率不急不缓地恢复，完全没有魔力药剂所承诺的那种“大幅提高魔力恢复速度”的效果。
显然，魔力药剂对巫妖无效。
既然利姆露说“快了”，那再去买个五十瓶，总归应该够了吧。
唐森随手将最后一瓶魔力药剂瓶口朝下，插进史莱姆体内，然后跨过横在楼梯中间睡觉的马特，推门而出。
晨露凝结在唐森闷热的额头上。
又是一个大好的清晨。
……
“该死的炼金术师。”
唐森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拎着仅有的三瓶魔力药剂，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前，炼金术学会的人告诉他：
“前两天，有个干掉了整个魔法都市的法师过来，把所有魔力药剂都买光了。”
说完，那人又笑吟吟地压低声音补充道：“正经人谁需要那么多魔力啊？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要遭殃了。”
“总而言之，想买的话，得等下一批出锅。”炼金术学会那人贼眉鼠眼地转了转眼珠，又道，“除非，您对我自用的这三瓶感兴趣。每瓶只要五枚金币。”
唐森强忍住把他变成骷髅兵的冲动，掏出十二枚金币，在上面随手做了魔法标记，分成两摞递了过去。
“十二枚。再贵我就不要了。”
唐森刚走出炼金术学院，就立刻拉开【MagicHub】面板，把那几枚做过特殊标记的金币信息上传到了亚伦的聊天框里，并留言：
“派人弄他，至少弄一周。”
做巫妖，最重要的就是不内耗。
唐森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公司走去。太阳已经升高了一截，光线变得刺眼，白晃晃的一片，不像晨曦时那样好看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爱丽丝正坐在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木质食盒，显然是给这几个通宵加班的人送饭来的。
“唐唐，你怎么不把蓝蓝介绍给我啊？”爱丽丝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蓝蓝？谁？”唐森一脸疑惑。
难道是什么新型诈骗？
这两天，已经出了两三起通过【MagicHub】实施魔信诈骗的案子，唐森也早已责成马格纳尽快处理。
难道那帮胆大包天的诈骗犯，连爱丽丝都敢盯上？
“就是那个蓝蓝呀！”爱丽丝抬手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唐森顺手取下墙上的温度计，贴到爱丽丝额头上。
“那个蓝色的是利姆露啊……”
可能是发烧了，也可能中了幻术。
难道又是诺伊塔的报复？
爱丽丝一把推开唐森手里的温度计：“不是！是下面那个发着蓝光的大方块啊！”
唐森猛地一拍额头。
原来是魔法成功了！
“你们都说了什么？”唐森问道。
“我问她是谁，她说她来自知识之主的神国，是掌管图书的妖精。”爱丽丝在唐森这里见过的怪东西实在太多，以至于面对这么大一块会说话的玻璃，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后呢？”
“我就问她为什么来这里，又是怎么来的。”
“她说，她响应了几名愚蠢凡人的召唤，决定为这个位面播撒知识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