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款月球车，需要进行极低温和真空环境下的材料疲劳测试。”
池宏看着崔院长。
“听说咱们航天学院，有一个刚刚建成的、国内最大、模拟环境最极端的综合环境模拟舱？”
“我这边的设备还在采购中，暂时用不上。”
“您看……”
崔院长一听，哪里还不明白池宏的意思。
这小子，是在要“回扣”呢！
“没问题！”
崔院长大手一挥，大包大揽。
“学院所有的老师和设备，全力配合池总师的工作！”
“那个模拟舱，我马上让人给您腾出来！”
“只要是‘逐日计划’需要的，您随时用！用多久都行！”
反正设备放在那里也是吃灰，能借给池宏用，那也是变相地参与了国家重点工程。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两人相视一笑。
交易达成！
……
傍晚时分。
池塘科技总部大楼。
池宏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充满科幻感的银色装置。
感官记录仪。
这是宋婉瑶在结束了那场万众瞩目的“太空旅行”后，亲自交还给他的。
当时，这丫头还一脸的意犹未尽，非缠着他再和她一起上去玩一次。
要不是例行身体检查，加上两人行程都很忙，估计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里闹腾呢。
“这东西……”
池宏看着记录仪上闪烁的微光。
“确实要好好利用。”
他把记录仪装进一个防磁盒里，然后拨通了内线电话。
“让沈总安排一下。”
“马上把这个设备，送到北大的物理实验室。”
“交给俞清妍教授。”
挂断电话后。
池宏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他需要俞清妍对这份从太空中带回来的、珍贵的生物电信号数据进行处理。
同时。
他希望俞清妍能对这个记录仪的底层算法稍作改动。
“把那些可能引起不适的、过于私密的感官数据全部过滤掉。”
“只保留对太空那种震撼的视觉、听觉，以及极其轻微的失重感。”
“然后……”
池宏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
“把它作为下一波‘全民太空旅游’的宣传工具。”
“做成‘体验包’，放在线下门店里让人免费试玩。”
这才是真正的“鱼饵”。
只要让那些有钱人稍微尝到一点甜头，那种想要亲自上去看看的欲望，就会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到时候。
就是全民航天时代。
……
半小时后。
北大，量子态与微观粒子重点实验室。
俞清妍接过了那个被防磁盒严密包裹的银色装置。
“池总说，希望您能尽快把数据处理出来，他急着用。”
送东西来的安保人员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
俞清妍点点头，声音清冷。
等安保人员离开后。
她拿着那个记录仪，转身走进了自己那间极其安静、布满铅板屏蔽层的核心操作室。
她把记录仪连接在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上。
屏幕上。
立刻跳出了一组组极其复杂的、犹如波浪般的生物电信号图谱。
这些，就是宋婉瑶在太空中。
所有的感觉。
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心跳。
俞清妍坐在电脑前。
她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本来，按照池宏的要求，她只需要编写一段过滤程序，把那些不需要的数据剔除掉就可以了。
这对于她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工作量。
但是。
她并没有立刻开始编程。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波形。
那种属于女人的、最隐秘的好奇心。
或者说，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攀比心理。
在此刻。
像一颗种子，在她那颗被绝对理性占据的大脑里，悄然生根发芽。
“太空的真实感官……”
俞清妍喃喃自语。
她伸出手。
拿起那个感官记录仪。
出于对数据完整性的严谨。
也是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冲动。
她将那个银色的贴片，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耳后。
“滴——”
她按下了回放键。
瞬间。
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了石墨烯滤网的限制，直接涌入了俞清妍的大脑皮层！
失重感。
那种身体仿佛脱离了所有束缚、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的奇妙感觉。
视觉震撼。
那颗巨大的、蔚蓝色的水球，以及那层散发着梦幻般蓝光的大气层。
还有那浩瀚无垠、漆黑深邃的宇宙。
所带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新奇与感动。
这一切。
都如此真实地、毫无保留地在俞清妍的脑海中重现。
她甚至能感觉到。
宋婉瑶在看到这一切时，那种剧烈加速的心跳，以及皮肤上泛起的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就是……他在天上看到的世界吗？”
俞清妍闭着眼睛，沉浸在这份极致的感官体验中。
哪怕是一向冷静如冰的她。
此刻，也不由得被这种宏大的宇宙之美所震撼。
然而。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强烈、甚至有些灼热的情感波动。
突然。
毫无预兆地。
从记录仪的深处，喷涌而出！
那是一首歌。
“会不会，我们的爱……”
“会被风吹向大海……”
宋婉瑶那空灵、纯净、带着一丝失重颤音的歌声，在俞清妍的脑海中响起。
《星辰大海》。
但这不仅仅是歌声。
这是感官记录仪！
它记录的，不仅仅是声音。
更是宋婉瑶在唱这首歌时。
那种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情绪！
俞清妍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
她清晰地。
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
在那个遥远的太空舱里。
宋婉瑶在看着舷窗外的地球，在唱着这首池宏专门为她写的歌时。
内心里。
对那个男人。
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
毫无保留的爱慕与眷恋！
那种情感。
就像是一团火。
灼热，滚烫。
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在这浩瀚冰冷的宇宙中。
熊熊燃烧！
“我向你奔赴而来……”
“你就是星辰大海……”
歌声还在继续。
但俞清妍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
那种情感的浓度。
那种对于池宏近乎痴迷的爱意。
通过生物电信号的直接传输，毫无保留地冲击着俞清妍的神经系统。
这段来自太空的回声，让她这个一向习惯用公式和数据衡量世界的理性主义者。
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
窒息。
“啪！”
俞清妍猛地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耳后的金属贴片。
记录仪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桌上那个已经停止了闪烁的银色装置。
眼神里。
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
有茫然。
甚至，还有一丝……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慌乱。
“原来……”
俞清妍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抖。
“她对他的感情。”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