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森！”
查尔斯猛地转过头，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抽搐。
他死死地盯着旁边那个哈佛天才。
“告诉我！”
“这是假的！”
“这特么是某种光学骗局对不对？！”
“是他们在镜头上动了手脚！或者是某种全息投影！”
“华夏人怎么可能在月球轨道上搞出太阳能电站？！”
“这不可能！”
查尔斯的声音在控制大厅里回荡。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个他想都不敢想的现实。
面对查尔斯的厉声质问，道森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位一向以理性和傲慢著称的哈佛天才，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而且……
他还有着属于自己的底牌。
“局长先生，请您冷静。”
道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快步走到自己的控制台前。
打开了那台贴着防窥膜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这是他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的小型工作站，有了它，他就有了底气。
“是不是光学骗局，数据不会撒谎。”
道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一组复杂的轨道监测数据和电磁波频谱分析。
随着一行行代码的运行。
道森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逐渐恢复了那种让人讨厌的自信。
“局长先生。”
道森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几条曲线。
“很遗憾地告诉您。”
“这不是骗局。”
“根据我们布置在深空的监听卫星捕获的频谱信号。”
“那确实是一道极其高频、且能量密度惊人的定向微波束。”
“而且。”
道森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
“从理论上来说。”
“只要轨道舱处于太阳同步轨道，或者通过某种极其变态的姿态调整算法，保持光伏阵列始终面向太阳。”
“确实可以实现对月球暗面的……持续能源供给。”
道森的话，像是一盆冰水。
把查尔斯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浇灭得干干净净。
“不过……”
道森话锋一转。
他转过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耀眼的“华夏奇迹”。
语气中，透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敬畏。
“局长先生。”
“您知道，要实现这一套‘天基微波输能’系统。”
“需要跨越多么恐怖的硬件和软件门槛吗？”
道森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
“是那片能像折纸一样收纳在整流罩里，然后在太空中展开成几百平方米的柔性光伏阵列。”
“它必须具备极高的光电转换效率，同时还要能承受零下两百度到零上两百度的极端温差。”
“还要具备极强的抗辐射能力。”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
“是那个微波发射装置。”
“要在几十公里的距离上，将微波束精准地投射到月面基地那个只有几平方米的接收天线上。”
“需要成千上万个微型发射单元，进行毫秒级的相位控制。”
“这叫分布式自适应相控阵。”
道森深吸了一口气，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最后。”
“也是最致命的。”
“要主导这一切，要实时处理海量的环境数据，要在一秒钟内进行上万次的姿态微调和波束聚焦……”
“这需要一种。”
“我们目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恐怖算力。”
随着道森冰冷的剖析。
查尔斯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冷汗。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他猛然惊觉。
这些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才有的技术门槛。
对于那个叫池宏的华夏人来说。
根本就不是门槛！
作为NASA局长。
作为一直死死盯着池塘科技这个最大竞争对手的美国航天掌舵人。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池宏手里有什么牌？
“柔性电池……”
查尔斯喃喃自语，嘴唇都在哆嗦。
“那个获得了诺贝尔奖级别评价的‘荷花’全固态电池……”
“它的界面理论，完全可以移植到柔性光伏材料上……”
“14纳米芯片……”
“那个被命名为‘濯晶’的性能怪兽，能提供超越这个时代的算力……”
“还有那个……”
查尔斯想起了在英国皇家工程学会上。
把ANSYS等一众工业巨头按在地上摩擦的。
那个盲测满分的仿真软件——“启明”！
“有了‘启明’，他们可以在地球上，在超算里，把这套相控阵算法模拟上几百万次！”
“直到完美无缺！”
查尔斯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他绝望地发现。
原来。
池宏早就集齐了所有的拼图。
他不是在盲目冒险。
他是在按部就班地，把那些在别人看来是科幻的技术。
一块一块地。
拼成了这个足以颠覆人类能源史的“太空电站”！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查尔斯看着屏幕上，那台在“人造阳光”下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的“池小司”。
再看看右边屏幕里。
那台依靠着微弱的RTG核电池，像个七十岁老头一样慢吞吞地挥舞着机械臂的“探路者”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相比于对方那种源源不断、近乎无限的能源供给……”
查尔斯咬紧了牙关。
“我们这边的同位素燃料……”
“就像是用打火机去和太阳比亮度！”
“全无胜算！”
“简直是个笑话！”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后。
往往是恼羞成怒。
“道森！”
查尔斯突然转过头，冲着道森咆哮起来。
“这就是你拿出来的方案？！”
“这就是你吹上天的‘阿耳忒弥斯加强版’？！”
“你不是说能在几个月内搞出微型核反应堆吗？！”
“结果呢？！”
查尔斯指着屏幕上那台笨重的美国月球车。
“丢人现眼！”
“落后！太落后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马上给我想办法改进！”
“我要让那台破车跑起来！我要让它也能像华夏人的机器一样，在月球上建基地！”
面对查尔斯喷着唾沫星子的怒吼。
道森。
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哈佛天才。
却并没有再唯唯诺诺。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块纯棉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金丝眼镜上的指纹。
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查尔斯。
“局长先生。”
“请注意您的言辞。”
“我不是您的下属。”
“我只是NASA聘请的外部技术顾问。”
“而且。”
道森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调出了一份电子合同。
“当初我们签署合同时，您的诉求是什么？”
“是在预算有限、时间极其紧迫的情况下。”
“实现美国月球车的成功登月。”
“并且，在月球南极进行采样作业。”
道森指了指大屏幕右边的画面。
“现在。”
“‘探路者’号已经成功着陆，虽然姿态有些不完美，但它在月球表面。”
“它也已经开始了采样作业。”
“我们的同位素电池，足以支撑它完成所有既定任务。”
道森合上电脑，双手抱胸，看着查尔斯。
“从工程和商业的角度来说。”
“我的团队，已经圆满，甚至超额完成了合同里规定的所有条款。”
“我们没有违约。”
“所以。”
道森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微笑。
“作为甲方。”
“您现在需要做的。”
“不是在这里要求我提供什么不切实际的‘改进’。”
“而是。”
“按照合同约定。”
“按时打款。”
查尔斯听完这番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他死死地盯着道森。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这个傲慢的年轻人两拳。
他突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学者。
骨子里和那个天天在推特上嘲讽他的马斯克。
是一类人！
这帮手握核心技术、被资本和军工巨头捧在手心里的科技狂人。
最烦人！
也最可怕！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国家荣誉，不在乎什么政治压力。
他们知道自己的技术价值几何，只在乎合同，只在乎……
钱。
“你……”
查尔斯指着道森，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偏偏又拿对方没办法。
不能干掉。
离了还不行。
要是现在把道森惹急了，这小子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把“探路者”号的代码给锁了。
那NASA就真交不了差了！
“法克！”
查尔斯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刷屏的全球社交媒体。
尤其是那些被“三色藤”转播的、带有华夏网民疯狂嘲讽弹幕的直播画面。
查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知道。
如果继续让这个直播画面留在NASA的官方频道上。
那就是在给全世界上演一场“公开处刑”。
是在给华夏的“太空基建”和池塘科技的实力，做一次最直白、最震撼的全球免费硬广！
“切断！”
查尔斯转过头，冲着那些还在发呆的操作员们大吼一声。
“立刻切断NASA所有的官方转播信号！”
“把那些关于华夏月球车和太阳能电站的画面，全部屏蔽掉！”
“马上！”
操作员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
NASA官方频道上的直播画面。
戛然而止。
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屏。
随后，换上了一张极其官方的静态通告：
【信号中断，正在紧急修复中。请持续关注‘探路者’号的伟大探索。】
看着那张掩耳盗铃的通告。
查尔斯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
这只是掩耳盗铃。
互联网的时代。
这种物理切断。
根本无法阻止真相的传播。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止损”动作了。
本来想看笑话，想上演一场绝地反击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