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小丑竟是我自己。
……
控制大厅里。
伴随着直播画面的掐断。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丝。
但空气中。
依然弥漫着一种打了败仗后的颓丧。
就在查尔斯闭着眼睛，试图平复一下快要爆炸的血压时。
“局长先生。”
道森那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查尔斯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又想干什么？”
“来催款吗？放心，我会付的。”
“不。”
道森摇了摇头。
他走到查尔斯身边，再次打开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作为一名有职业道德的顾问。”
“在完成了上一份合同之后。”
“我理应为您。”
“或者说，为美利坚合众国。”
“提供一份……新的解决方案。”
道森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份全新的、排版极其精美的报告，出现在了屏幕上。
标题：【关于月球深度开发及核能微型化的五年战略规划】。
“既然在光伏和微波传输上，我们已经落后于华夏。”
道森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傲慢。
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冷静的、属于顶尖科学家的客观分析态度。
“那我们就换一条赛道。”
“华夏的太阳能电站虽然壮观，但它受限于轨道周期和微波传输的损耗。”
“而且，一旦发生小行星撞击或者极端的太阳风暴，整个系统都极其脆弱。”
道森指着屏幕上的报告。
“我们要打赢这场竞争。”
“关键。”
“不在于光伏。”
“而在于核技术的研究，以及……”
道森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重工业的产能！”
“只要我们能在五年内，攻克微型核反应堆的小型化和耐极端环境问题。”
“把它直接部署在月球表面。”
“那我们就能获得比他们更稳定、更庞大的能源！”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箱型基地。”
“就算是在月球上建一座城市，造一支轨道舰队。”
“都不是问题！”
道森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狠狠地扎进了查尔斯那颗濒临绝望的心脏里。
是啊！
核能！
这才是美国真正的底蕴所在！
论光伏，论电池，华夏人确实玩出了花。
但在核技术和重工业制造领域。
美国，可是积累了整整半个多世纪的霸主！
查尔斯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夺过道森的电脑。
他开始快速浏览那份报告。
越看。
眼睛越亮。
这份报告，比之前那个仓促上马的“阿耳忒弥斯加强版”要详实太多了。
从核燃料的提纯，到反应堆的冷却系统设计，再到月面重型挖掘设备的图纸。
全都有理有据。
甚至连每一个阶段的预算和时间表，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
查尔斯看着报告上那些极其专业的论证。
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疑惑。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森。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忙着‘探路者’号的登月项目吗？”
“而且还要负责14纳米芯片的逆向工程。”
查尔斯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哪来的时间和资金，去搞这么深入的核能源研究？”
“这可不是一个人在车库里敲敲键盘就能搞出来的东西！”
面对查尔斯的质疑。
道森并没有慌乱。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局长先生。”
“我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科学家。”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道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有团队，有和您一样的，其他优质客户。”
“而且。”
他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让查尔斯无法拒绝的名字。
“这份报告里的很多基础数据和先期研究。”
“其实。”
“是雪佛龙公司委托我们进行的。”
“雪佛龙？”
查尔斯愣了一下。
那个全球能源巨头？
“是的。”
道森点点头。
“听说，他们之前在电池技术上，吃了池塘科技一个大亏。”
“被人用一份独家授权，狠狠地宰了一把。”
“花了大笔钱，还没等回本呢，池塘科技就搞出了更牛逼的固态电池。”
“直接把雪佛龙在北美的电动车电池市场给打爆了。”
道森看着查尔斯。
“雪佛龙的高层现在对那个叫池宏的华夏人，简直是恨之入骨。”
“他们愿意花大价钱，砸重金。”
“资助一切能够击败池塘科技、打破他们能源垄断的技术研究。”
“核能，就是他们押注的方向。”
查尔斯听完。
彻底沉默了。
他当然听过雪佛龙和池塘科技之间的那场专利纠纷。
那可以说是美国商界近年来最大的笑话。
堂堂能源巨头，被一个华夏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难怪雪佛龙会这么疯狂地砸钱搞核能研究。
这是要报仇啊！
有这种顶级财阀在背后支持。
道森能拿出这么详实的报告，也就合情合理了。
查尔斯看着道森。
又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百达翡丽手表。
“你这么年轻。”
查尔斯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就成立了咨询公司，团队也没多少人。”
“这两年，跟着雪佛龙，还有我们NASA。”
“赚了不少钱吧？”
“花得完吗？”
面对这句明显的敲打。
道森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表情依然平静。
“局长先生。”
“技术的更新，是需要投入的。”
道森看着查尔斯。
“这笔钱，花得很值。”
“至少。”
他指着那份报告。
“它为美国，留下了翻盘的希望。”
……
查尔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一个天文数字的预算总额。
比之前的“阿耳忒弥斯加强版”，还要高出整整两倍！
换做以前。
查尔斯绝对不敢拿着这种预算去国会要钱。
那些议员能把他的皮给扒了。
但现在……
查尔斯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雪花屏的大屏幕。
虽然这次棋输一着。
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但“探路者”号好歹是成功登月了，也算完成了既定目标。
至少对国内有个交代。
更重要的是。
华夏人这次展示出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太空基建能力。
那种把太阳能电站建在月球轨道上的恐怖实力。
绝对能把国会山上的那些政客们，吓得尿裤子！
只要自己拿着这份报告去。
告诉他们：华夏人马上就要在月球上建城市了！我们如果再不投钱搞核能，以后连月球的门都进不去！
查尔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些被“华夏威胁论”刺激得发狂的议员们。
绝对会毫不犹豫地。
在支票上签下这个天文数字！
“行。”
查尔斯猛地合上电脑。
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份报告，我收下了。”
“核技术研究和重工业产能的事，我会去向国会申请。”
“不过……”
查尔斯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美国现在的重工业虽然放慢了脚步。”
“但咱们可是有小弟的。”
“像提炼核燃料、锻造重型装备这种苦活累活。”
“就交给欧洲和日韩那些家伙去干吧。”
“他们不是天天喊着要跟着美国混吗？”
“这时候不出力，什么时候出力？”
查尔斯站起身，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看着道森。
“最后一个问题。”
“道森博士。”
查尔斯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我们的‘探路者’号。”
“在挖完土之后。”
“能否像华夏的那个机器一样。”
“实现月球车的回收返回？”
如果能把月壤带回来。
那这次的任务，就不算完全失败。
至少在科学研究上，还有挽回颜面的机会。
然而。
“局长先生。”
道森推了推眼镜，语气极其冷酷。
“之前为了赶进度，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强行实施登月。”
“‘探路者’号的设计，完全是一次性的。”
“它没有配备月面上升器。”
“没有燃料储备。”
“更没有那个变态的算法来控制姿态。”
道森摊开双手。
“它。”
“根本就没做回收的准备。”
“它唯一的归宿。”
“就是留在那里，等待我们下一次行动。”
“否则，就只能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查尔斯愣住了。
随即，他颓然地叹了口气。
也是，这次时间这么紧，能强行把它送上月球，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行吧。”
查尔斯无力地摆摆手。
“那就让它先在那上面待着吧。”
“至少，也是个坐标。”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
在心里。
默默地，恶毒地祈祷着。
“华夏的那个机器。”
“你最好在起飞的时候爆炸。”
“或者在返回大气层的时候烧成灰。”
虽然这样想，但对于有着回收技术的池塘科技来说，连查尔斯自己都不相信。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如果在接下来的研究……还无法成功的话。”
“那这太空中。”
“就真的没有美国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