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质是‘空’的。”
听到这句话，唐森的灵魂之火都停滞了一瞬。
不是“不懂”，而是“空”。
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台电脑，那么神祇就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
而利姆露的赐福，就相当于能够借用某位未知神祇的管理员权限，查看对象的属性。
这位神祇似乎很有原则，几乎对利姆露有求必应，从未拒绝过他的任何请求。
最多是利姆露的知识储备不足的时候，无法理解【洞悉万物】给出的信息。相当于系统返回了一堆乱码。
可这一次，【洞悉万物】竟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这种异常让利姆露极度不适。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魔工智能，身体绷紧，随时准备逃跑。
都怪【洞悉万物】实在太好用了，以至于唐森和利姆露都对它形成了强烈的路径依赖。
尤其是利姆露。他几乎整个史生，都是建立在这份赐福之上的。如今这条路径突然失效，对他的冲击自然格外强烈。
就像一个人从小成绩优异，一路名列前茅，最后985博士毕业去找工作，却发现投出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相比之下，唐森更快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那个魔工智能是利姆露无法理解的存在，或者是什么涉及神之领域，不可言说之物，那么【洞悉万物】返回的结果，通常只会是“一大块高品质魔晶石”，或者“正在运行的无聊魔法”。
可这次返回的却是“空”。
这反而更像是连那位神祇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是那位神祇某种恶趣味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魔工智能，是连神明眼中都十分特殊的存在。
等等……
唐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空”，该不会连灵魂都算不上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无法承担收集原初符文的作用。那他们忙活了半天，最后得到的，岂不是只有一个恋爱咨询大师？
唐森先开口安抚利姆露：“利姆露，未知从来不是什么坏事。这说明我们的研究，已经触碰到了世界的边界。”
“你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既然要朝着那个目标前进，遇到这种情况，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朝那块魔晶石走去。
魔晶石上方，妖精般的虚影眉目含情，静静望着走近的法师。
唐森迎上她的视线，将巫妖的感知开到最大。那种只属于巫妖的洞察力，瞬间覆盖了整个魔工智能。
结果却十分模糊。
那似乎是个灵魂，却又少了几分灵魂应有的“活物感”。
既然如此——
唐森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块正在运转的魔晶。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勇敢地再向前迈出一步。”
一片金色星光自他食指上佩戴的开源法师之戒中流泻而出，在空中缓缓汇聚，最终构成了一座复杂的法阵。
马特和温博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起初，他们还以为这个魔法召来了某位神使。后来才发现，弄出来的似乎只是个傻乎乎的东西。
可现在，听着导师严肃的语气，看着那座巨大的魔法阵，他们也意识到，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那片由蓝色虚影构成的，看似全知却又有些呆萌的妖精，似乎还有着他们完全不了解的另一面。
“等等！”
利姆露从墙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踏入忽明忽暗的蓝色辉光里。
“巫妖，还是让我来吧。”
当他看见唐森绘制出的魔法阵时，就已经明白了唐森想做什么。
那是灵魂联结。
唐森想要确认，眼前这个造物到底有没有灵魂。
灵魂联结这个魔法巧妙借用了亡灵魔法的原理，尤其是巫妖转化魔法中，涉及灵魂操作的那一部分。
它会从两个灵魂中各自牵出一根丝线，再将它们打结相连，从而实现短暂的灵魂融合。
如果那个魔工智能根本没有灵魂，那么这个魔法要么无法发动，要么即便成功，也只会连接到一片虚无。
可如果魔工智能真的拥有灵魂，那么施法者将面临极其严重的危险。
想当初，第一次使用这个魔法时，仅仅是唐森前世的一生记忆，就把利姆露困住了那么久。
而现在，这块魔晶中储存着整个魔法都市与北山城的知识。那样庞大的信息量，哪怕只在一瞬间涌入，也足以吞没任何个体的意识。
金色法阵已经彻底成型，开始在空中缓缓旋转。
“巫妖，还是让我来吧！”听到利姆露如此说道，唐森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