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上次那个bug已经修好了。”
唐森说完才想起来，灵魂联结升级这个事忘记跟利姆露说了。
唐森当然知道这件事有风险。
可魔法研究，哪有不冒险的？
一来，这是他亲手创造的魔法。这个庞大复杂的法阵中，真正负责把两个灵魂“打结”连在一起的部分，甚至不到一成。剩下的九成，全都是各种安全措施。
过载熔断，恶意反制，强制断联……这些都只是基础配置。
毕竟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魔法，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另一方面，就算真出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巫妖。
真到了最坏的情况，他完全可以直接自杀，用躯体的死亡触发命匣的强制脱离机制，之后再等待复活。
甚至法阵内部，还预存着一个九环即死魔法，随时可以调用。
虽然唐森也确实很好奇，一个“全能”的魔工智能，连接上一个“全知”的史莱姆，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得先确认这个灵魂联结是否安全。
唐森右手维持着灵魂联结法阵，左手则朝利姆露坚定地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不行，利姆露，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巫妖……”
利姆露呆呆站在原地。
他甚至有些痛恨自己此刻最先涌上的情绪，竟然是庆幸。
庆幸巫妖拒绝了自己。
庆幸自己不用亲自去连接那个连“本质”都没有的东西。
他从一只啃苔藓的史莱姆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正是对未知的恐惧与警惕，才一次次避开危险，活了下来。
他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天。
那时，巫妖邀请他一起进行有关“获得神力”的研究。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总觉得凭借自己的赐福，再加上巫妖的知识，整个世界都唾手可得。
一直以来，利姆露都在追逐着巫妖。
是巫妖给了他方向，也给了他力量。
后来，在研究中，巫妖开始越来越多地询问他的意见。再后来，巫妖也开始依仗他拟态出的红龙之力。
那时候，利姆露甚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巫妖并肩而行了。
可直到此刻，他真正站在世界的边界之前，望着面前那深不见底的未知，内心被不安与恐惧彻底填满。
而站在他身旁的巫妖，却已经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巫妖还是那个巫妖。
而自己，依旧是那只小小的史莱姆。
巫妖到底是从哪里，获得了那样强大的力量？
这时，唐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回头看向利姆露。
“利姆露，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利姆露抬起头，对上那两团翠绿色的灵魂之火。
“你是我最后的保险。十分钟，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出来，你就……”
唐森没有把话说完。
但利姆露已经明白了。
十分钟后，如果巫妖还没有脱离连接，就由他亲手毁掉这块魔晶，如果一切还没结束，在毁灭唐森这具身体。
利姆露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隐约明白，巫妖未必是更强大，只是比他更勇敢。
……
唐森发动魔法，意识坠入一片虚空之中。
连接已经建立完成。
连接的彼端，随时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下一刻，唐森仿佛被直接传送进了宇宙深处。四周尽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星辰，铺展在虚空之中。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这片星海里缓缓回荡：
“真没想到，我的造物主，竟然是一位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