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之中,那些圣徒们看到这一幕,眼神全都变了,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当看清两个一模一样的杰夫佩尔时,甚至有圣徒下意识后退两步,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祈并者,复制体?!
下方的信徒更是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更惊悚的一幕,还在后面。
凡间战场上,苏文缓缓将手放在杰夫佩尔刚刚倒下的尸体上。
一道【唤起死灵】的法术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缓缓站了起来,变成了一具空洞的死灵。
死灵抬起头,望向神国里的两个杰夫佩尔。
短短片刻,它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嘶哑而混乱的咆哮:
“不可能……你们为什么会在神国?!”
“我是谁?你们是谁?!”
“我是谁?!”
死灵疯狂的嘶吼着——这下,居然有三个杰夫佩尔!?
这一幕,让所有人陷入了极致的震撼。
悲悯者本已全力凝聚起传奇领域,准备拼死阻拦神国降临。可在看见两具一模一样的祈并者、以及地上重新站起的死灵时,她的领域猛地一颤,居然直接溃散了。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连圣剑都微微颤抖,几乎忘记了战斗。
下方的信徒们全部停止了祈祷,一个个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狠狠刺着神经,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裂。
“不——!”
加西亚发出一声近乎狼嚎的嘶吼。
他痛苦地抱住头,看看神国之中自己妻女的祈并者,再看看神国里两个一模一样的杰夫佩尔,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声音。
“这不是真的……”
他猛地看向地面,看向那颗刚刚被悲悯者斩落的格林西亚的头颅。
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颗头颅上依旧缠绕着淡淡的神力。
刚才,格林西亚确实在发动神降仪式,只是被悲悯者中途打断,可神力已经降临。
他能清晰看到,神力仍在徒劳地修补着那具尸体。
而格林西亚的头颅,在神力的维持下,居然好像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的光芒,双眸正死死瞪着神国之中、站在圣徒身旁的那名与自已一模一样的祈并者。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加西亚脑海中炸开:
(亡灵还有可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但祈并者呢?)
(我们死后的灵魂……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神灵制造的投影、一个复制体吗?)
“不!”
一名跪拜在地的女性半精灵,再也无法承受这颠覆一切认知的冲击。
一声脆响,她的脑袋骤然爆开,鲜血与脑浆溅落一地。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现在神国之中。
可刚一现身,她就看见了神国里两个一模一样的杰夫佩尔,精神瞬间彻底崩溃。
“啊——!”
尖叫之中,她的头颅在神国里再次炸开。
身影消散,又重新凝聚;凝聚,又再次爆开。
反复数次后,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连一丝祈并者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到这一幕,所有半精灵信徒都停止了祈祷。
原本的虔诚与狂热,被无尽的恐惧与迷茫彻底取代。
神国依旧在缓缓下降,可那股汹汹气势已经荡然无存,气息变得紊乱、虚弱。
就连神国之中的圣徒们,看见这一幕也莫名打了个寒颤,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神国最深处,那道缓缓苏醒的伟大意志,此刻爆发出无边的愤怒。
整个神国剧烈地动山摇,天空乌云密布,雷霆翻滚,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但无论如何,神国降临的速度开始变慢,最终几乎彻底停滞。
“苏文!你这个亵渎者!”
卡拉曼二世面目狰狞,对着苏文疯狂咆哮:
“你用了什么法术,伪造了虔诚信徒?你这个亵渎者、蒙骗者!你竟敢玩弄神灵的体系!你罪孽滔天!”
他不断咒骂,可神国却在一点点回缩、收敛。
他无法降临凡间。
整个圣凯罗城,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因为神国高悬于首都上空,几乎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神国里发生的一切。
神国刚开始猛的加速降临时,有人难免的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可当两个祈并者同时出现的一幕出现后,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工厂、店铺、街道上,无数人此刻全部寂静无声,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人们眼神空洞,只觉得头脑一片发麻,心中充斥着震撼与迷茫,对自己坚守一生的信仰产生了毁灭性的动摇。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止一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就连其他神灵的信徒,此刻也有人抱着脑袋七窍流血,痛苦倒地,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真相。
苏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探究欲越来越强烈。
原来,神灵就是这样吗?
信徒活着时,为神灵提供信仰,维持神格与神国;
死后,被神灵复制意识,变成祈并者,继续在神国里无休止地赞颂、歌唱,直到执念消失,被彻底抹除。
神灵到底是怎么做到复制意识的?
祈并者又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信徒改变信仰时那种头皮发麻、精神刺痛的感觉,是不是和复制意识相关?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苏文的思维里碰撞、推演。
就在这时,失去了大量信仰支撑的神国,再也无法维持降临姿态,开始缓缓收缩、回缩。
苏文可以感受到神国之中那个意识在疯狂肆虐、愤怒,也可以看到圣徒的迷茫、恐惧、愤怒。
他甚至可以看到卡拉曼二世冲了过去,将那两个杰夫佩里的祈并者给撕碎。
光芒一点点淡去,空间裂痕慢慢闭合。
最终,神国彻底消失在天空之中。
但整座圣凯罗城依旧死寂一片。
人们茫然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苏文猛地打了个寒颤,从深度思考中回过神。
他环顾四周,只见无数人抱着脑袋,发不出一点声音;还有人疯狂地用头撞击地面,陷入极端的痛苦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