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了这样的血性场景: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在土坡后喷着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在泥地里,溅起一连串土花。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刚直起身,胸口就被穿出几个血洞,人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拍倒,滚进干涸的壕沟里。
天上,日军的侦察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机枪扫过,泥土里瞬间炸出一排弹坑。
更远的地方,山炮轰鸣。
炮弹尖啸着砸过来,‘轰隆’一声,泥土、碎石。断臂残肢一起掀上半空。
没有炮,没有坦克,连像样的机枪都没几挺。
战士们手里是老套筒、汉阳造,有的枪膛都磨亮了。
子弹少得可怜,打几枪就得摸出仅有的几发压进去。
可他们还在冲。
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爬。
前面倒下一排,后面又补上。
没有呐喊,甚至顾不上悲伤,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嘶吼,和被子弹击中时沉闷的闷哼。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身后就是根据地,是乡亲们,是不能退的地方......
他们没有好武器,只能用人命去填敌人的炮火,用生命,来守护他们需要守护的土地和人民......
“真是一群可敬可叹,又傻的可爱的人啊......”
他穿越前也爱看抗战小说,尤记得当时在看到书里的主角无私的为红党提供武器装备的时候,评论区就会多出不少的人在骂骂咧咧。
说什么“舔红党”“老好人”“剧毒”“溜了溜了”之类的话。
每每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他就气得想发笑。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能这么悠闲自在的看着小说的同时指点江山,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在没有炮火的国家,是无数的先辈用血肉和生命为他们拼搏来的!
仅仅过了几十年时间,他们就彻底忘记了是谁带给他们这样的国家,谁给他们这样不用被人贬低甚至奴役的生活!
仅仅只是为红党送些枪炮,就能让他们如此这般的大肆评论,曹魏达实在理解不了。
当时他就想:“人都应该懂得感恩,怎么才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就端起碗骂娘,放下碗砸锅了呢?”
“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革命先辈们,就这么不值得他们尊重?”
“即便是小说里,也不应该如此啊!”
“就算是在小说里,难道不应该对为了抗日、为了新华国,用血肉和生命去践行革命的先烈们保持最起码以及最基本的尊重和爱戴吗?”
“若是那些先辈们知道后世的人竟然会如此自私、冷血、无情,会不会感到失望和不值?”
送些枪炮怎么了?
难道不应该吗?
有什么值得反感的地方吗?
曹魏达不理解!
那个时候,他就会臆想,如果自己能穿越到抗战时期,如果有能力的情况下,他要怎么怎么样。
如今,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有了能践行的机会和能力,正是他做出力所能及事情的时候!
他为什么不去做?
他凭什么不去做!
他不仅要做,还要尽最大努力、尽自己所能去做!
他深吸口气,从怀里(空间)取出一张纸递过去,沉声道:
“还有迫击炮20门,炮弹500发。”
“M1941半自动狙击步枪28支,配套子弹4500发。”
“歪把子轻机枪145挺,子弹二十万发。”
“重机枪35挺,子弹四十八万发。”
“三八大盖500支,子弹二十万发左右。”
他空间里收的步枪并不多,相较于其它东西,三八大盖实在显得上不得台面,嫌占地方。
至于那二十万发子弹,大多还是他从城西的小型兵工厂里拿的呢。
“哦对了,还有药品盘尼西林20000支,以及三台老旧的步枪子弹和手榴弹生产线。”
“总价值我也不多要你们,就按五十万大洋算吧。”
“这批物资比较多,可能要你们出动多一些人,我尽量将物资给你们送得离北平城远一些。”
郑朝阳自从接过清单之后,整个人就已经呆住了,直愣愣的看着清单上的东西,听着曹魏达的话,整个人像得了帕金森一般,呼吸更是如牛喘,呼哧呼哧的。
随后,他机械地转过头,呆滞的看着曹魏达,脑子已经处于宕机的边缘。
曹魏达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那张单子收了回来,也不理他,给他足够消化的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朝阳才终于醒过来,眼泪却‘唰’的一下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他不是哭,是激动到生理失控!
这哪是一批物资啊,这是把整个华北红党的脊梁都撑起来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曹魏达,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出来的......
若是让小鬼子知道,真就要捅破天了......
“曹爷,你确认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由不得他不郑重,实在是这些物资太庞大也太重要了!
不说那五门炮,就说剩下的那些物资,一旦红党接手,得增强多少火力?
毫不客气的说,光这些物资,他们就敢跟小鬼子硬碰硬的干几仗了!
那两万盘尼西林,在战场上更是比黄金还贵重的救命药!
以往多少战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伤口感染、发炎高烧!
有了这两万支盘尼西林,能把前线死亡率硬生生压下一半,能救活成千甚至几千抗日好汉的命!
更要命的是那三条生产线!
枪会坏,子弹会打完,可生产线一到,根据地就能自己造子弹、造手榴弹!
虽然相较于庞大的使用量,这点生产线还远远不够,但也能大大缓解后勤压力!
这是授人以渔啊!
“自然是真的。”曹魏达一脸严肃,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随后脸色一松,挑眉笑道:“怎么样,这些物资,要你们五十万,不算贵吧。”
郑朝阳激动的脸色潮红:“不,不贵,应该说是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