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些军火物资的价格,若按照走私渠道来估价,起码得一百二十万大洋往上!
关键你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那些炮,那些盘尼西林,那些生产线,哪一个是能轻易能买到的?
即便是按照正规渠道的价格,这些东西也起码得六十万大洋!
更何况,这些物资,曹魏达相当于赊给他们的,五十万,不仅不多,他反而嫌少了!
“行了,甭管多了少了的,就按照这个数字来吧,你就按照我说的,赶紧报上去就成。”
说实话,甭管是五十万还是五万甚至五千,对他来说其实没太大区别。
先不说空间里还堆着九万多大洋和280多根小黄鱼、140多根大黄鱼了(这段时间赎人赚了些),光那五吨黄金,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因为战争恐慌和保值需求,在进入抗战后期,民众对纸笔的信用度越来越低,这导致了抢购黄金避险的人越来越多,黄金的兑换价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若按照如今的大洋黄金兑换比例来算,一两黄金约等于130大洋,远高于实际兑换价格。
按这个价格算,五吨黄金按一斤十六两算,相当于十六万两,相当于2080万大洋!
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好!我现在就回去发报!一定尽快给你回复!”
曹魏达一把将他拉住:“不急这一时,咱们才刚来,多少装装样子。”
“对,曹爷说的对。”郑朝阳连忙点头答应,也知道自己着急了,暗暗批评自己失了地下党应该具备的冷静。
可是话是这么说,但事关这么大一笔交易,他哪能真的冷静下来?
这不,没做二十分钟,屁股下面就仿佛长了钉子一般时不时扭一下,让他坐立不安。
至于钓鱼.....那就更没心思了!
曹魏达看得是又好笑又很不是滋味。
遥想几十年后的华国,那是多么的兵强马壮!
飞机、大炮、坦克、航母,样样不缺,重新屹立于世界顶端。
再看看如今,这么点军火就能让一个资深的地下党员激动得如此失态......这是民族的悲哀!
又过了半个小时,见郑朝阳那越发焦躁的模样,曹魏达苦笑着收了鱼竿:
“行吧行吧,今天就这样吧,走,回去。”
说罢,站起身往车子那边走,他真怕再坐下去,郑朝阳屁股底下的凳子就得被他摸穿了。
“好,咱们回去!”郑朝阳一喜,他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郑朝阳迫不及待地将鱼钩收回来,因为收的太快,还差点把手给勾住。
“.......”
就在曹魏达和郑朝阳在北海‘钓鱼’的时候,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劣质膏药的腥气充斥着病房,呛的吴有德胸口一阵发闷。
肋骨断裂的疼痛钻心刺骨,可比起身上的伤,更疼的是心里的那股火。
憋屈、窝囊,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慌。
他躺在病床上,裹着厚厚的绷带,动一下都抽着疼,一张脸憋得发紫。
这一切都是因为,最终会议的结果被送到了他的耳中。
“什么?!就、就毙了那几个动手的瘪三?!”
吴胖子撑着就要坐起来,却牵扯到了断骨,疼得他‘嗷’的一声又砸在了床上。
“吴专员,你现在是病号,情绪不宜过度激动,更不宜乱动。”前来汇报消息的是陆巨陆巡官,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笑,眼里却闪烁着不屑。
一个已经被抛弃的弃子罢了,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道:“好了,吴专员需要好好休养,早点把身子养好,我们警署可正需要你这样尽忠职守的同事呢,手头还有点工作没忙完,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直接转身走出了病房。
直到陆巨走了,吴胖子都没有再吱一声,原本就脸色不好的他,此时更是多了几分憔悴和沮丧。
“呵......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说好的严惩凶手,最终却变成了随便毙两个小喽啰.....”
许久之后,他苦涩一笑,说好的补偿、关照、面子,一句都没有兑现。
自打上午来看过他之后,下午到现在了,都没有一个人再来看望,影子都见不着。
他不是蠢人,其实在之后没人再来看望之后,他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可是他却抱着侥幸的心理,一直在自我安慰着。
如今,幻想破灭,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他明白,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到头了......
原本以为能够抓住机会一飞冲天,谁能想到,竟然不过才威风三四天......
吴胖子越想越心凉,胸口的伤跟着一阵阵抽痛,比断肋骨的时候还要疼。
他想闹,想要去找小野织田质问,他都已经做最忠实的狗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可是气才刚提起来一点,就又绝望地泄掉了。
他不敢,更没有那个胆气去质问……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医院的吴胖子凄凉绝望的时候,有人却很高兴。
自从认识了曹魏达之后,范五爷已经彻底摆脱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逼日子,整个人也重新开始起了范儿。
不仅吃穿用度开始好了,还雇了两个下人专门负责打扫卫生、伺候生活起居,老爷的生活重新回来了!
没事的时候,就跑去茶馆听听书,去戏园子听听戏,再跟以前认识的人面前嘚瑟嘚瑟。
以前落拓的时候,这帮人可没少在他背后笑话他,真以为他不知道呢?
他只是装不知道而已,没办法,穷,硬气不起来。
换个说法,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今他重新有钱了,那不得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在范五爷的思想里,吃喝享乐是头等大事,面子更是最重要的。
兜里有钱了,他可从来不会想着亏了自己,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以前丢的面子给找回来!
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喝着茶水的范五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眼见太阳已经不那么毒了,嘴里念叨着:
“差不多时候了,今儿就去琉璃厂转转吧。”
他可没忘记,现在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要是想一直这么享受下去,自然得上点心。
就在他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下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脸喜色地拱手笑道:“五爷,恭喜恭喜啊!喜事儿,有大喜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