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徐金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也没说什么,羞愧地移开了目光,不敢跟曹魏达对视。
“懂了。”曹魏达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以他对徐金戈的了解,他是断然做不出这种一看:“看来,这是上面有人想要搞我啊。”
“我能问一句,具体是谁想搞我吗,我不记得我得罪过哪位‘上官老爷’吧。”
徐金戈欲言又止,最终满腔的话语全都化为了一声叹息,仍然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样的反应,可算是将曹魏达给逗笑了。
他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了一口,幽幽的看着徐金戈,眯着眼睛道:
“老徐,我曹魏达自问对你还算是有恩的吧,对军统也算是出了力的吧。”
“你们执行的那几次任务,我可是帮了你们不少忙。”
“如今突然来这么一出,是不是有些卸磨杀驴、恩将仇报了?”
“甚至,连最后想要让我死是谁都不告诉我,打算让我做个糊涂鬼,死不瞑目?”
“你难道不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太让人寒心了吗?”
“这......魏达,你别误会,上面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徐金戈尴尬的解释道:
“主要是这几个人干系重大,上面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我蠢,连这话也信?”曹魏达嗤笑出声,一顺不顺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大家都不是傻子,别拿这种话搪塞我了行吗,我都觉得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徐金戈被看得如坐针毡,也掏出烟来点上。
一时间,房间里静默起来,只有烟叶燃烧的‘嘶嘶’声。
过了约莫半分钟,曹魏达这才开口继续道:
“老徐,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刚刚你让我学易容,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的吧。”
“你也是听命行事,我理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我不怪你。”
“但你们就算是想要让我死,也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我就纳了闷儿了,我曹魏达自问没得罪过谁,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你们军统需要帮忙,我也算得上尽心竭力,怎么就突然落得这个下场......”
“难不成,这也是你们军统的一贯行事准则?”
“人家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起码也得等兔子死了吧,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卸磨杀驴,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他嘴上一副义愤填膺、满脸不忿的样子,心里则飞快地思索。
军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想要弄死自己,好歹他如今还是有用的。
即便卸磨杀驴,也得等到没了利用价值之后再说才是。
他在思索,军统为何突然给他安排了这么个任务,目的又是什么?
徐金戈抬头看了曹魏达一眼,面带纠结。
思索良久之后,终究还是心存善念、不够心狠,过不了心里那道关,咬了咬牙说道:
“行吧,我可以跟你透露一二,但只咱们两个人,你别跟别人说。”
曹魏达微微颔首,静等着他的答案。
徐金戈重重吐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
“魏达,你老实告诉我,你跟红党有没有关系。”
曹魏达心头猛地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迎上直勾勾盯着他,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的徐金戈,眉头紧蹙道:
“老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跟红党有没有关系?”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别告诉我上面怀疑我是红党的人吧?”
他心里虽惊,却不乱。
听话听音,军统上面显然只是有些怀疑,但并没有任何证据。
若上面真怀疑自己,那就不可能出此试探了,而是直接秘密处决了!
别怀疑,军统干得出这种事,而且没少干过!
什么统一抗战,什么不能坑害队友....
眼见抗战胜利就在眼前了,有些人的心思早已经动了。
徐金戈缓缓收回目光,他并没有从曹魏达的脸上和眼神里看出任何的异常。
这让他心里不禁一松,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必要太过隐瞒了。
还是那句话,他还是非常看好曹魏达的,更何况对方对他还多有恩情。
他开口道:“没错,上面确实对此有些怀疑。”
“上面都知道你在帮小鬼子做走私生意,其范围囊括了北平以及周边大大小小的城市、县城,规模可谓宏大。”
曹魏达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么大的生意,想要瞒住有心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是牵扯到如此大范围的买卖?
想要一点消息都不泄露,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对军统上层知道他做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惊讶,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可是,据我们调查所知,你卖的那些物资,大半都落入了红党范围,为红党输送了非常庞大的物资量......单从这一点来说,上面怀疑你跟红党有接触,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真是合情合理呢。”曹魏达冷冷一笑:“所以就因为这点,你们就怀疑我投共了?”
“那倒没有,魏达你别误会,你先冷静。”徐金戈说:“上面只是对此有怀疑,只要你能自证清白、洗清嫌疑......”
“停,别说了,说的我脑壳都疼。”曹魏达冷声制止,嗤笑道:
“还让我冷静,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让我自证清白、洗清嫌疑?”
“合着让我去打探被关押的五个人,就是所谓的自证清白?!”
“这特喵的哪门子道理?”
“我倒是想问问你了,这个主意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徐金戈有些无言以对,纠结了下后,说:“上面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通盘考虑......”
他能怎么说,难道说,他也觉得上面这么安排不合理?
他是个‘本分’人,可不敢肆意诋毁上峰。
“考虑?我考虑他奶奶个腿儿!”徐金戈顾虑多,不敢明着说,曹魏达可没那个顾虑。
说难听点,以他如今的本领,不敢说单枪匹马杀得敌人人仰马翻,但只要不作死,想要活下去并且报复某个人还是非常简单的。
若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忍了也就忍了,不然还能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