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怎么来了?”
徐金戈持枪的手也彻底放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老师?
曹魏达眉头一皱,背后夹在指尖的钢针悄无声息地收回空间,一脸审视的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据他所知,徐金戈出身武士世家,后来为了抗日报考了中央军校,也就是黄埔军校,成为陆军军官学员。
后在中央军校期间,因为打架打伤了戴老鬼的警卫,被戴老鬼看中,直接选入军统。
进入军统之后,参加了特务警员训练班,完成后才正式成为特工。
这特务警员培训班可不简单,又称洪公祠特训班,乃是最早的一批军统特务培训机构。
而徐金戈喊对方老师,依照对方的气质,显然不太可能是中央军校,那么,大概率就是特务培训班的老师了。
能当特务警员培训班的老师,在军统里基本没有无名之辈。
被徐金戈喊做老师的人没有理会徐金戈,甚至都懒得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来到曹魏达面前坐下,淡笑地微微抬头看着曹魏达:
“我刚刚听说,你要跟我们军统鱼死网破?”
“勇气可嘉啊。”
对方明明带着微笑,但脸上却全然没有一丝笑意,反而一股阴鸷狠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仿佛是被一只毒蛇给盯上了,让人忍不住从尾骨升起寒意,随后直冲天灵盖。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气场,估计当场都得被吓得浑身哆嗦。‘
但显然,曹魏达并不在‘一般人’这个范畴之内。
毫不在乎对方的气场,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掏出根烟来点上,鸟都没鸟他,目光看向徐金戈,挑眉道:
“老徐,这叼毛谁啊,一声不吭就跑进来,太没有礼貌了,要不要我帮你弄死他?”
听到这话的徐金戈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冲上来摆手,一脸慌张道:
“魏达,别冲动,他是我老师......”
“行了,别解释了,你难道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吗?”来人轻轻抬手制止了忙于解释的徐金戈,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喊我老师了,连你都没发现我之前,他就已经发现我了,我可不相信他的听力会这么差,连这都没听见。”
说到这里,来人饶有兴趣地看向曹魏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很大,连命令都敢违抗。”
“看来,你是不太知道我们军统的家规啊.....怎么,想用你全家老小的小命亲身体验一把?”
一旁的徐金戈一听,顿时大急:“老师,不是这样的,魏达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的一道含着冷冽的目光给硬生生打断了:“怎么,你想替他求情?还是说,你也忘了军统的家规不成!”
徐金戈慌忙弯腰鞠躬,诚惶诚恐道:“学生不敢!”
“不敢,你就乖乖闭嘴!”来人冷哼一声:“你擅自泄露军统的机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倒是帮别人着急了!”
“滚一边呆着去!”
徐金戈不敢再多话,惶恐的退到一边,偷偷抬眼对着曹魏达使了好几下眼色,眸中充满了焦急。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那就是个疯子!
若是曹魏达再敢放肆,老师是真敢执行家法,清理门户的!
他的眼神,曹魏达自然看懂了,不过却并没有回应什么,更没有鸟对面的人,而是提眉扫了眼屋内,然后直接起身站在凳子上,在头顶的吊灯上仔细摩挲了番。
等他下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东西。
‘吧嗒’一声扔在桌上,重新坐下的曹魏达将目光转向退到一旁,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的徐金戈,嘲笑道:
“我说老徐啊,好歹你也算是精英特工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
“家里都被安装了窃听器了,你竟然浑然不觉,这警惕性......啧啧,我都为你感到脸红啊。”
“这.....这....怎么可能...这窃听器...我....”徐金戈错愕不已,磕磕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的脸上带着惶恐,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他每次进出时,都会留下不下三处机关,从草木灰到头发丝,每一处都布置得隐蔽且精妙!
明明他每次回来都检查过,这些机关根本没有被人碰过!
可为什么房间里会多出个窃听器?!
作为特工的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如果安装窃听器的人是他的敌人,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全都落在了别人的监视之内!
这意味着,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裸奔的人!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别你啊我的了,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吗,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曹魏达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来人,“窃听器就是他装的。”
“你都喊他老师了,你那点伎俩,他还不门儿清啊。”
徐金戈‘唰’的转头看向来人,来人也没否认,淡定的将曹魏达扔在桌上的香烟盒子拿起来,抽出一根点上,这才慢悠悠道:
“没错,确实是我放的窃听器。”
“你听见没有,他怀疑你啊老徐!”一听来人承认了,曹魏达立马开始挑拨离间:
“我早听说军统都喜欢偷听别人说话,尤其是喜欢偷听自己人。”
“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连自己的学生都偷听,这都什么变态的癖好啊....”
他一副恍然的样子,随后吃惊道:
“老徐,他该不会怀疑你是地下党吧?!”
“啧啧啧,你这老师该不会是想跟对付我一样对付你,来个大义灭亲吧?!”
此话一出,徐金戈看向来人的眼神立马复杂起来。
来人嘴角一抽,嘴上的笑意都有些维持不住了:“不得不说,你不仅胆子大,而且嘴巴也挺利索。”
“我也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不是想知道是哪个‘官老爷’要你去查那被捕的五个人的吗,我可以告诉你,命令就是我下的。”
“哦。”曹魏达反应相当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到他这个反应,来人挑了挑眉,眼底露出更感兴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