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还没结束。
丽娜翻开手里的第二份报告，这份比订单汇总薄得多，但她的表情反而更认真了几分。
“我对所有下单客户的交易信息做了分析。”
万象平台的匿名化处理做得很到位，看不到具体身份，但区域标签和客户类型标签仍然保留。
丽娜用了三天时间，把一千七百多笔订单逐条拆解，拼出了一张完整的客户画像。
“百分之六十二的客户是中小型佣兵团或独立巫师，分布在十七个不同位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有三个共同特征。第一，预算有限，单笔采购金额集中在一万到六万魔石区间。第二，对'性价比'三个字极度敏感，这个词是老板发明的，但他们已经学会用了。”
薇拉挑了下眉。
“第三。”丽娜的手指点在报告上某一行数据上，“超过四成的客户，在下单前有过至少一次在其他供应商处购买劣质魔像的记录。”
“被坑过的人。”科林一句话概括。
“精准命中目标客群。”丽娜点头。
艾伦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有趣的是，在所有客户留下的评价和私信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不是性能，不是威力，而是说明书。”
科林一愣，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说明书？
“是的，说明书。”
丽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客户们最频繁提及的，是我们随产品附赠的记忆晶石里，那份操作手册。一个客户在评价里写：‘我第一次知道，一台魔像的魔力节点应该多久清理一次。’另一位写：‘感谢韦斯伦重工，我终于搞懂了为什么我的上一台魔像会因为过载而烧毁了控制核心。’”
“他们被那些粗制滥造的同行吓怕了。”
丽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在他们眼里，一个愿意认真写说明书的品牌，已经赢了一半的信任。”
薇拉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在她看来，产品说明不就是应该写清楚的吗？这有什么值得夸的？
丽娜看出了她的疑惑，摇了摇头。
“你们没在万象平台上买过别家的魔像。我买过，用匿名账号，买了三家的产品做对比。”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一家的产品说明只有一句话——'通用型战斗魔像，坚固耐用'。第二家要去询问卖家才会告诉你它的使用场景。第三家最离谱，虽然有一份简单说明，但参数表里的魔力消耗数据和实际差了三倍，我怀疑他们连自己的产品都没测过。”
罗德尼老厂长忍不住插了一句：“这帮人是怎么做买卖的？”
“毕竟只是低端产品。”丽娜说。
艾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呢？”
“询单数据。”丽娜说，“实际成交一千七百多笔，但通过平台消息系统发来咨询的潜在客户超过四千。内容涉及产品定制、批量采购折扣、售后具体条款。”
四千个询单，只转化了不到一半。
“信任还在积累。”丽娜说，“但购买意向已经被激活了，这些人不是不想买，是还在观望。”
科林快速在光幕上记录着数据，手指越敲越快。他忽然抬头：“还有个事。枢纽城本地那两家生产低端魔像的小工坊，生产的魔像算是我们的竞品。”
“有一家倒了。”
“上个月关的门，产品故障率太高，客户投诉无门，口碑烂穿了。另一家还撑着，把售价压到了三百四十魔石一台。”
“他们卖得动吗？”艾伦问。
“卖不动。”薇拉摊手，“凡是用过我们产品的客户，不会再降级。”
凛风位面的那一炮，打出了品牌，打出了敬畏，也打来了雪片般的订单。
但他们都清楚，这更像是一次偶然事件。
如何将这种偶然，变成一种必然？
艾伦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