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技术文档的风险告知书。
“首先,你将永远丧失作为巫师的晋升潜力。”
“魔像躯体没有精神海,无法铭刻意志符文,你的力量上限,将被锁死在我为你制造的这具躯体的性能天花板上。”
“换句话说——”
他停顿了半秒。
“你的巫师生涯结束了。”
莱恩没有说话。
二十七年,他在巫师这条路上走了二十七年。
从最底层的学徒开始,靠着不算出色的天赋和足够拼命的态度,一步步爬到一级巫师。
他奋斗的成果,就这么没了。
然后,莱恩的灵魂共振传来一个问题:“老板,我能问问这个魔像上限是多少吗?”
“以当前技术,一级巫师水平。”艾伦回答,“未来,如果我的技术提升,可以为你更换更强的躯体。但这取决于我,而不是你自己。”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
它将莱恩的命运,从“自我掌握”,变成了“他人决定”。
“第二,你将受制于我。”
艾伦没有美化这一点,他甚至用了一种更冰冷的说法。
“人偶的核心是我制造的咏唱中枢,灵魂载体与动力源的维护也完全依赖我的技术。从本质上说,你不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而是一台——”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一台需要定期维保的存在。”
在整个过程中,莱恩的灵魂光芒一直在微微颤抖,不甘、愤怒,种种情绪在其中翻涌,却又被死死压制住。
他没有打断艾伦。
“第三件事。”
艾伦的目光始终落在容器上,语速没有变化。“灵魂迁移技术,我掌握了完整的理论框架和操作流程。但我没有做过。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的分量不需要任何注释。
第一个,意味着没有成功先例可以参考,也意味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是未知的。
“失败的后果是什么?”莱恩问。
“灵魂崩解。”艾伦说,“不可逆的那种。”
容器中的光又暗了一瞬。这次比上一次更明显。
莱恩沉默了几秒。
“成功率呢?”
“我个人评估,七成。”
“七成。”莱恩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最后,他问了艾伦一个问题:“我还有考虑的时间吗?”
艾伦的回答很简短,却比那三条加起来更具压迫感。
“你的灵魂‘保质期’,按最新速率计算,还剩五十一天。如果你拒绝,我不会强制执行,但三天后,用于灵魂迁移的最低活性将不复存在,这个选项会永久关闭。”
他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莱恩。
他可以提供方案,但不能替人做主。
这是艾伦·韦斯伦在“绝对理性”与“残存人性”之间,为自己划下的那条线。
容器里的光雾彻底平静下来。
然后,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底层巫师学徒在泥泞中挣扎时养成的、粗糙而坚韧的逻辑。
“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当学徒的时候,导师让我去最危险的矿坑采集材料,报酬是他挑剩下的。我去不去?得去。不去就得滚蛋。”
“在新西方,为了多拿点奖金,我带着格里芬去啃最硬的骨头。我去不去?也得去。不去,我妹妹就只能一直没有修炼的资源。”
“现在,你告诉我,我可以‘活’,但有条件。”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嘲。
“有条件,就他妈的有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