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神话级神通,在此刻被李敢催动到了极致。
“起——”
李敢双手虚空一抓,十指犹如太古神龙利爪,死死扣住虚空中的地脉节点。
“轰隆隆——”
伴随李敢一声怒吼,整个落洞教总坛所在的山谷发生剧烈摇晃。
在老巫和数百名邪教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身后那座高达千丈,盘踞不知多少岁月的大山,发出一声哀鸣,被无形怪力连根拔起。
“这……这是什么妖法?”
老巫吓得瘫倒在祭坛上,骷髅法杖掉落一旁。
这不是法术,这是纯粹的物理碾压。
李敢双肩挑起千丈高山,在半空猛地一个旋身。古铜色肌肤上紫金神纹根根暴凸,肌肉虬结,宛如一尊开天辟地之神。
“给老子……砸。”
李敢双手一抡。
重达亿万万钧的山峰遮天蔽日,直直朝白骨祭坛,毒鼎和数百邪教徒狠狠拍下。
“不——”
老巫凄厉尖叫着试图祭出金丹逃跑,但在大山压顶而来的绝对重力场下,周围空气被尽数抽干,身体动弹不得。
“砰——”
巨响震天,大山结结实实砸在落洞教总坛上。
大地疯狂震颤,泥土翻卷数百丈高,冲击波将方圆十里毒瘴一扫而空。
大山砸落的最后一瞬,李敢大袖一挥催动【水神法印】。
柔和的水元之力化作百道清泉,卷住一百个铁笼,将孩童稳稳托举半空,毫发无损。
灰尘漫天。
李敢身形犹如一片青叶,稳稳落在那座砸平山谷的废墟上。
“咳咳……东家,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像当年的大圣爷了。一言不合就搬山砸人,也不怕闪了腰。”
老毕趿拉着鞋从半空晃晃悠悠飘落,手里捏着把瓜子边嗑边吐槽。
李敢那双紫金天眼死死盯着废墟正中央。
大山虽砸平了一切,但底部却有一股阴冷诡异,且绝不属于九州天地的气息正在疯狂蠕动。
“这东西,还没死透。”
话音刚落。
“轰。”
压在上面的半座山峰,竟被一股猩红血光生生掀开。
废墟深处,原本供奉的【血面神】神像粉碎,一团暗红色血肉在半空重组。
那东西透着一股诡异的错乱感,只看一眼,便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它污染。
它在一张张扭曲人脸和触手间不断变幻。
“嘶——”
老毕原本漫不经心,在看到这团血肉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僵。
“哎哟我去……”
“这个味儿……东家,小心点。”
老毕破天荒提醒一句。
“这玩意儿不是咱们三界里长的葱。”
“它是……天外来客啊。”
“天外来客?”李敢眼眸微眯。
体内玄黄气血瞬间运转极致,【三尖两刃刀】在眉心祖窍发出一声清越刀鸣,随时准备破空而出。
“叽叽,嘎嘎……”
扭曲血肉在半空不断翻滚,发出刺耳怪笑。
“鲜血。更多纯净的鲜血……”
血肉中猛地裂开一张长满倒刺的大嘴,贪婪盯向半空一百个孩童随后化作猩红闪电,无视李敢的双重抱丹威压,直接扑了过去。
“在我面前,还敢张嘴?”
李敢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嗡——”
他直接催动识海深处那尊圆满无漏的【护国神】命格。
浩浩荡荡,裹挟西山六百万百姓同心大愿的人道金光,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遮天大手,朝那团血肉狠狠一拍。
“给老子……镇。”
“砰。”
血肉像撞在一堵烧红铁墙上,发出“嗤嗤”焦糊声,在碰到人道香火和武道气运金莲的瞬间如见天敌,飞速净化消融。
“啊啊啊啊——”
血肉中发出凄厉惨叫。
在李敢绝对的位格压制下,它被生生按在地上摩擦。
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庞大血肉便被炼化得只剩拳头大小的虚弱残影。
它剧烈抽搐,那张血脸死死盯着李敢,溃散的眼瞳中透出嘲弄之色。
“你,杀不完我们的……”
“这方天地的口子,已经开了……”
“大宴,即将开席……”
“咔嚓。”
话没说完,一只爪子从天而降,直接将那团残念拍成虚无。
是老毕。
这头平日吊儿郎当的太古瑞兽,此刻脸沉如水,收回爪子。
李敢眉头紧皱,看向老毕。
“它说口子开了,是什么意思?”
老毕叹了口气,走到一块干净青石上蹲下,摸出酒壶灌了一大口。
“小子,你现在才懂怕?”
“不是怕。”
李敢目光平静,背负双手。
“是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尊太古图腾忌惮成这样?”
老毕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你那钓叟老师,没跟你说明白?”
他指了指头顶灰蒙蒙的岭南天空。
“这玩意儿,叫【域外天魔】。”
“它们是天地之外的‘清道夫’,根本不属于这方天地大道的产物。”
“三界,就像一个熟透的果子。每当果子里的灵气复苏到极点,保护果子的‘果皮’就会变薄。”
“那些天魔就像闻到甜味的虫子,顺着裂缝钻进来。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吃。”
“吃光灵气,吃光修士,吃光天地间所有的生机,直到把这方世界吃成废墟,再寻找下个目标。”
“这玩意儿顶多是当年那场大战,某头大魔陨落滴落在岭南瘴气里的一滴血,历经几万年孕育的一丝残念。”
“就这么丝残念,就能蛊惑凝丹圆满的老巫,搞出血祭邪教。”
“如果它说的是真的,这方天地的‘口子’已经开了……”
“咱们要面对的,是铺天盖地、嚼碎了整个界的灭世洪流。”
李敢听完,走到废墟前。
他看着半空安然无恙酣睡的孩童,又看了一眼倒在泥水里,被他用一丝生机吊住命的陈老根。
“老毕。”
“天魔也好,邪神也罢。”
“这天下的规矩我既然立了,就绝没半途而废的道理。它敢开个口子,我就用刀把那口子缝上。”
李敢抬手,并指如剑朝被砸平的废墟遥遥一点。
“这岭南瘴气太重,人心太野。既然大洪的龙脉管不到这儿,那我西山就来接管这片烂摊子。”
“嗡——”
李敢体内浩瀚的人道气运与大洪残余国运交织,化作紫金光柱,轰然注入废墟地脉深处。
“立庙。”
伴随李敢低喝,地脉翻滚。
一座由青石与灵木构建的雄伟庙宇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这是继衡州护国峰后,李敢立下的第二座行宫……【镇南宫】。
李敢眉心天眼大开,强行从大圆满【阴神】上分离出足足三成神道本源。
本源化作一尊手持长刀,怒目圆睁的神像,稳稳落入神龛。
“只要有我这阴神在此,岭南八百里内,任何邪祟敢露头便教它神魂俱灭。”
做完这一切,李敢的脸色微微苍白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
他走到刚苏醒、满脸呆滞的陈老根面前伸手将他拉起。
一枚流转神光的西山令牌,被塞进老汉满是老茧的手中。
“老伯。”
李敢看着他,“这庙以后由你来守。”
“我赐你西山【镇南护法】之职,传你炼气吐纳之法。山里精怪走兽只要心存善念,皆受镇南宫庇护,受你调遣。你可愿意?”
陈老根看着手里的令牌,看着不远处铁笼里安然无恙的小孙子,扑通跪地老泪纵横。
“老汉愿意。真君活菩萨,老汉就算死也给您把门看好。”
李敢将陈老根扶起,转身大步向天空中盘旋的【金翅雷鹏】走去。
“老毕。”
李敢跃上鹰背,回头望了一眼毒瘴中散发淡淡清光的【镇南宫】。
“咱们这艘西山的新船……得造得再快点了。外头的浪,比我想的还要大。”
老毕收起酒壶,默默点头跳上鹰背。
“唳——”
金色雷鹏化作紫霄闪电,撕裂岭南的灰暗天空,向北极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