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神,不该是高高在上,只知索取香火的泥塑木雕。”
“神,当顺应天时,恩威并施,让百姓知敬畏,懂感恩。”
李敢的意念,在这密室中回荡,宛如天道悬河。
王渊、顾清辞等人,听得如痴如醉。
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我意已决。”
李敢猛地睁开眼,紫金神光洞穿虚妄。
“自今岁起,我西山废除大洪旧历。”
“不再以年号纪年,只尊四时流转。”
“我要在这西山,定下……【四时大祭】的铁律。”
“将这六百万生灵的生老病死、修行武道,全部纳入我西山的神道体系之中。”
轰!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立新历,定大祭。
这是只有真正开天辟地,统御一方大千世界的人皇或者天帝,才敢有的手笔。
李敢这是要在西山,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李家的……【地上神国】!
“请真君明示。”
王渊激动得双手伏地,老泪纵横。
他隐隐感觉到,一个超越了世家与皇权的伟大蓝图,正在这个年轻人的口中徐徐展开。
李敢站起身,双手负后,宛如一位执子点江山的无上棋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虚空。
第一幕,春!
“其一,【春祈大典】。”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乃万物生发、造化萌动之时。”
“大祭之日,我将开神庙天门,聚拢六百万子民的祈愿香火。”
李敢看着手中那枚黄玉谷粒和九彩菩提叶。
“我会借这香火大势,将这【农神】与【药师】仙种,分化出成千上万枚次一等的【草头神种】!”
“赐予谁?”
“不看修为,不看出身,只看心性。”
李敢的声音掷地有声。
“赐给那些最憨厚踏实,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赐给那些心怀慈悲,在乱世中救死扶伤的医者。”
“只要得了我的神种,老农便能沟通草木地气,挥锄之下,荒地变灵田,十天催熟一茬灵米。”
“医者便能点水成药,一眼看破百病,挥手祛除妖毒。”
“我要用这春祭,让我西山的后勤,达到真正的……无限爆兵。”
“嘶——”
李元楠倒吸一口凉气,小胖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绝了。
这等于是凭空造出了一支由灵植夫和炼丹师组成的神仙后勤大军啊。
有了这等保障,西山何愁不富?
李敢没有停顿,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第二幕,夏!
“其二,【夏演大典】。”
“夏日炎炎,烈阳当空,正是一年之中阳气最盛、气血最狂暴之时。”
“这天地间的妖魔,也多在此时出来觅食作乱。”
李敢的眼中,爆发出令人战栗的修罗杀机。
“我西山,不养绵羊。”
“夏祭之日,不求神佛,只演武道。”
“我要在八百里西山,举行三军大比。”
“从那六百万流民中,从那日夜操练的乡勇中,选拔出最悍不畏死、最渴望力量的猛士!”
李敢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大比胜者,我将亲自赐下主宰杀伐的【力士】、【夜叉】、【巨灵】神种。”
“受神种者,肉身重塑,刀枪不入,力拔山兮。”
“我要用这些猛士,正式摘掉‘乡勇’的草帽。”
“组建一支专属于我李家的私军——”
李敢目光如炬。
“其名……【荡魔军】!”
“剑锋所指,妖魔辟易;大旗所向,寸草不生!”
“好!”
李元松和韩铁山同时大吼出声,两人皆是武痴,听到这等热血沸腾的练兵之法,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砍几个古神祭旗。
“痛快,真君此法,是以战养战,以杀止杀。不出三年,荡魔军必将威震九州!”
莫问天也是抱剑而立,眼中满是狂热。
李敢微微点头,手指再次一转。
第三幕,秋!
“其三,【秋报大典】。”
“秋风萧瑟,金风肃杀,亦是颗粒归仓的丰收之时。”
“大祭之日,乃是我西山论功行赏之期。”
李敢看向顾清辞和欧阳烈。
“将士在外搏杀,农夫在内耕耘。”
“这秋收的,不仅仅是灵米仙药,更是这西山沉淀了一年的滔天愿力与香火。”
“清辞,欧阳烈。”
“属下在。”
“我要你们二人主导秋祭。借着这股庞大到极点的丰收气运,反哺护山大阵。”
“我要你们把那些从妖魔手里缴获的残破道器、古神尸骨,统统扔进大阵这口熔炉里。”
“用秋祭的香火,升级家族法器,拓宽阵法边界。”
“我要让这【四象封天大阵】,不仅能防守,更能化作碾碎一切来犯之敌的绝世凶阵。”
顾清辞听得头皮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为阵法师的终极满足感。
以天地气运炼阵,这等手笔,前世他连想都不敢想。
“属下,敢不效死力。”顾清辞重重叩首。
最后,李敢缓缓收回了手。
他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庄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凉。
第四幕,冬!
“其四,【冬藏大典】。”
“隆冬将至,万物蛰伏,大雪封山掩埋一切生机。”
李敢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大京城外,化作石像,至死保持着挥拳姿态的老人。
浮现出那无数在大洪崩塌、妖魔乱世中死去的无名英魂。
“冬祭之日,不求生机,不论功赏。”
“只祭先烈。”
李敢的声音低沉。
“祭奠武圣赵无极。”
“祭奠那些为了护佑人族,战死在城头的军卒,死在妖魔口中的英魂。”
“人,不能忘本。”
“忘本的民族,不配活在这天地之间。”
“冬祭之时,我要这六百万西山子民,披麻戴孝。”
“将那一股子哀兵必胜的悲壮,将那不屈的英魂之气,彻底融入我西山的地脉之中。”
“我要用这股子气,化作西山最外围的……【兵煞护盾】!”
“阴阳交泰,生死相依。这兵煞护盾,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有外敌入侵……”
李敢冷笑。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我李敢的刀,不仅是荡魔军的长枪。”
“更是那千千万万个,死不瞑目,化作怨煞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的人族英魂。”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密室之内,炉香袅袅。
王渊、顾清辞、韩铁山等人,呆呆地看着站在主位上的李敢。
他们只觉得一股子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春祈、夏演、秋报、冬藏!
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季节交替,竟然被李敢用神道规则,硬生生地推演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生生不息的恐怖闭环。
春赐生机保后勤,夏演武道练精兵,秋报气运强底蕴,冬祭先烈铸铁壁。
这不仅仅是在治民。
这根本就是在立天规,建天庭!
将六百万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彻彻底底地与西山这架庞大的战车绑定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成了这架战车上的一个齿轮。
在这个规则下。
西山,将变成一个永远不会疲惫,永远在疯狂变强的战争机器。
“此法若成……”
老尚书王渊颤抖着双手,声音嘶哑,无比震撼。
“我人族火种,万世不灭。”
“真君……真乃万古未有之圣明啊。”
“吾等,誓死追随真君,共立这万世之基。”
密室内,所有核心骨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心悦诚服。
李敢站在那里,没有阻拦。
他受得起这一拜。
因为这规矩,是他定的。
这天,也是他要撑的。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达九霄云外。
“嗡——”
就在这一刻。
西山八百里神域,天地交感。
那笼罩在天穹上的四象光幕,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鸣。
一道无形的规则锁链,从李敢的眉心射出,瞬间融入了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之中。
“天条已立,四时流转。”
李敢的声音,宏大如天宪。
“传我将令!”
“三日之后。”
“开坛,【春祭】!”
“我要让这天下看看,我西山的土地里,能种出怎样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