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这声音,已经超越了凡人听觉的极限,化作了一种能够直接震碎修士金丹的底层低频声波。
整个东海的极渊之底,在这一刻,被完完全全地……掀翻了。
那不是几块石头,也不是一座孤峰。
那是一整条横贯了蓬莱坠渊,沉淀了数万年深海浊气与混沌源炁,重达亿万万钧的【上古海底山脉】!
在天残老祖、冥海鬼尊、血莲老母这三位半步化神老怪物惊骇欲绝,肝胆俱裂的目光中。
那片原本被他们视为绝对掌控的法则领域,在这条被硬生生拔起的海底山脉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单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血莲老母那张犹如树皮般的老脸彻底扭曲了。
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枯木拐杖,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极度恐惧。
“这等重量,就算是真正的化神大能,也绝不可能单凭肉身将其拔起,他体内的法力明明已经被老身的岁月法则和永夜之界彻底封死了啊。”
是的,法力被封死了。
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修了数万年“仙气”、“元神”的老怪物,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极道体修】!
“法力,法则?”
无尽的黑暗牢笼中,李敢的双脚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虚空之中。
他那原本被岁月之风吹拂得干枯、衰老、布满老人斑的肌肤下。
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到了极点的……【紫金神芒】!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这天地间,除了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破规矩,还有一种规矩。”
“叫作……【一力降十会】!”
李敢怒极反笑。
笑声如雷,撕裂了那无声的永夜之界。
他不躲不避,不掐法诀,不动法宝。
他只是猛地闭上了双眼。
识海深处,那尊刚刚在千万百姓香火愿力中凝聚成型,散发着无上镇压之威的【护国神】命格,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动三界的咆哮。
“阴神,归窍!”
“肉身法相,给老子……合一!”
伴随着李敢在灵魂深处的一声暴喝。
那尊高达数千丈,原本应该只能显化在体外,用作神道攻击的紫金阴神法相,竟然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修仙常理的方式,疯狂地向内收缩。
千丈!
百丈!
十丈!
最终,那尊蕴含着西山六百万百姓同心同德愿力,蕴含着大洪三成皇道国运的无上阴神,被李敢硬生生地……砸进了自己的这具血肉皮囊之中。
“轰——”
阴神入体,神与肉合。
这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疯狂创举。
自古以来,修士修仙,都是肉身反哺元神,最终元神出窍,抛弃这具“臭皮囊”,方能羽化登仙。
但李敢,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把神魂,把香火,把国运,把这方天地间最玄奥的法则,统统当成了锤炼肉身的薪柴。
“咔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从李敢的体内爆响而出。
他那原本被岁月法则侵蚀得斑驳的老人斑,在肉身与阴神合一的瞬间,犹如被烈阳炙烤的残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灰白的枯发,眨眼间变得乌黑如墨,犹如狂龙般在脑后狂舞。
古铜色的肌肤上,浮现出了一层细密而玄奥的紫金色神纹,每一道神纹里,都流淌着足以压塌虚空的极道气血。
这一刻,他的肉身,不再是凡人之躯。
而是真正意义上,踏破了那一层无形的天地门槛,摸到了……【化神之境】的边缘。
以肉身为元神,以气血为化神。
“给老子……起!”
李敢的双眼猛地睁开,紫金色的双眸中,再无半点人性,只有属于天地主宰的绝对冷酷。
【护国神】命格专属神通……【担山】!
彻底爆发!
“轰隆隆。”
他那双犹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大手,死死地抠住虚空中的气机节点。
腰马合一,双肩猛地向上发力。
那条长达数百里,重达亿万万钧的上古海底山脉,被他当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板砖”,从海底的淤泥与深渊中,被彻彻底底地抽了出来。
海水倒灌,海底火山喷发,岩浆与冰冷的海水交织在一起,化作漫天白色的蒸汽。
“老东西们,接老子一山。”
李敢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
他只是抡圆了双臂,将那条庞大得遮天蔽日的上古海底山脉,对准了半空中那三尊不可一世的半步化神老怪物,以一种最野蛮的姿态……
狠狠地,砸了过去!
“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冥海鬼尊那团猩红的元神之火,在看到那条铺天盖地砸来的海底山脉时,吓得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空间在这一击之下,不是扭曲,而是直接……【崩塌】!
什么“虚空放逐·永夜之界”,什么“大梦千年·岁月剥夺”。
在绝对的质量,绝对的速度,以及那踏入化神门槛的极道气血加持下。
所有的天道法则,所有的精妙法术,就像是撞上了压路机的玻璃碴子。
“咔嚓,咔嚓,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蓬莱坠渊的上空连成了一片。
法则牢笼,碎!
岁月之风,散!
那庞大的海底山脉,带着毁灭一切的阴影,轰然砸落。
“挡住,快挡住。”
血莲老母凄厉地嘶吼着,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半步化神的颜面。
一口咬破舌尖,将体内积攒了数万年的本源精血,狂喷在手中的枯木拐杖上。
“泣血红莲,万劫不灭,给老身凝。”
轰!
一朵庞大无比的十二品血色莲花虚影,在她的头顶骤然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抵御万法的上古符文。
这是她保命的终极底牌,曾在这面盾牌下,熬过了上古的神魔大劫。
另一边,冥海鬼尊也是亡魂皆冒。
“冥海无涯,元神分化,遁。”
他根本连挡的勇气都没有,那团猩红的元神之火瞬间炸裂,化作千万道细小的红色流光,企图顺着空间的缝隙,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至于那天残老祖。
他本就在海面上被李敢一巴掌拍碎了半边骨躯,伤了本源。此刻面对这迎面砸来的海底山脉,他那仅剩的一只幽绿眼眶里,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天残地缺,白骨化生……不,挡不住的,这根本挡不住的。”
天残老祖疯狂地压榨着体内最后的一丝法力,一面面白骨盾牌在他的身前凝聚,企图延缓那山脉砸落的速度。
但,一切都是徒劳。
“轰——”
海底山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三人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光芒对轰,只有最让人心底发寒的物理撞击声。
“咔嚓……”
血莲老母引以为傲的“十二品泣血红莲”,在接触到山脉的瞬间,连万分之一息都没能撑住,当场崩碎成漫天血光。
“噗——”
血莲老母狂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她那原本就老态龙钟的肉身,在这股恐怖的巨力震荡下,几乎要被挤压成一摊烂肉。
“李敢,老身记住你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生死关头,血莲老母从怀里死死捏碎了一枚替死木偶。
“砰”的一声,她的肉身在原地炸开,化作一截枯木。
而她的元神则借着这股爆炸的反冲力,撕裂了深渊的虚空,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逃入了空间乱流之中。
另一边。
冥海鬼尊化作的千万道红色流光,在海底山脉卷起的极道罡风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火星。